第一百四十九章 · 庆功宴

隐谷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山谷的空地上摆了二十几张木桌，每张桌上都堆满了食物——烤全羊、烧鸡、卤猪蹄、炒花生米、凉拌黄瓜、红烧鱼、大锅炖的牛腩……全是苍玄大陆上能找到的最好的食材。苏尘看着满桌子的菜，鼻子突然有点酸——这些东西在苍玄大陆算不上多贵重，但隐谷的人都是从荒古禁地逃出来的散修，大家本来就没多少家底，这一顿饭估计花光了老赵攒了大半年的积蓄。

苏尘坐下之前，偷偷往老赵的储物袋里塞了十块中品灵石——不多，但够老赵再重新攒起来了。老赵后来发现灵石的时候，愣了好久，然后笑骂了一句"这小子"。

酒是隐谷自己酿的米酒，度数不高但后劲大，一碗下去脸上就开始发烫。

苏尘被老赵硬拉着坐了主桌，柳凝霜和秦墨一左一右。主桌旁堆满了人——有当初和苏尘一起进入荒古禁地的散修，有隐谷的原住民，还有一些听说了荒古禁地异变后跑来打探消息的附近宗门的弟子。

"来来来，苏小哥，我敬你一杯！"老赵举起酒碗，满脸红光，"我老赵这辈子见过不少天才，但没有一个能活着从荒古禁地走出来的。你是第一个！"

苏尘端起酒碗，和老赵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老赵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死里逃生全靠运气。"

"那不是运气是什么？"

"实力。"

"呸。"

周围一片哄笑。

庆功宴的气氛热烈得像是过年。有人吹笛子，有人跳舞，有人喝多了开始吹牛——说自己当年也进过荒古禁地，说自己亲眼见过天道之心的光芒，说自己在里面打了一头妖兽差点就拿到碎片了。

苏尘听得直笑——这些人在禁地外面连入口都找不到，怎么可能进得去。但他也不戳穿，只是笑着摇头喝酒。老赵笑呵呵地坐在苏尘旁边给他倒酒的时候，趁着周围人注意力在跳舞的人身上，凑过来小声说："那个说自己打了妖兽的，上个月还因为被一只灵兔追着满地跑来找我哭呢。"苏尘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用力忍住才没有穿帮。

柳凝霜坐在苏尘旁边，安静地喝着茶。她没有碰酒，说是要保持剑心清明。但苏尘注意到，她偶尔会转头看他的侧脸，然后迅速移开目光。

"柳姑娘。"苏尘突然转头，正好逮住她偷看自己的目光。

柳凝霜的耳尖微微泛红，但面色不变："什么事？"

"你剑法那么好，教我两招呗？"

"你的功法体系和我不同，学不了玄天剑法。"

"那总能指点一下吧？"

柳凝霜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可以。"

苏尘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那说好了。"

秦墨在旁边已经喝得脸通红，不知道第几碗酒下肚——桌上的空酒坛子堆了五个，他还在不停地给自己倒——他拍着桌子站起来："老……老大！我跟你商量个事！"

"说。"

"我想跟着你！"

苏尘挑眉："你不是一直跟着吗？"

"那不一样！"秦墨用力拍着胸脯，"我要正式拜你为师！以后我就是你秦门大弟子！"

"……秦门是什么鬼。"

"你创的门派啊！你那么强，不创立个门派说不过去吧？秦门，多霸气的名字！"

"用你的姓做门派名，凭什么不是苏门？"

"因为你姓苏，但我姓秦啊。"

"这逻辑没毛病，但我拒绝。"

"老大——"

"别叫了，我不收徒弟。"

"那当我师父——"

"也不行。"

"那我当你兄弟总行了吧？"

苏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举起酒碗："行，干一杯，以后你就是我兄弟。"

秦墨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一碗酒直接灌下去，然后——倒在了桌上，不省人事。

一片哄笑声中，苏尘的目光越过了人群，看向山谷上方的夜空。

星星很亮。

但在他的乾坤裂天鉴的感知里，那片星空的背后——虚空的深处——有一个恐怖的存在正在盯着他。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像是背上爬了一条冰冷的蛇。

"怎么了？"柳凝霜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没事。"苏尘收回目光，端起酒碗，"在想明天吃什么。"

柳凝霜看着他的眼睛，没有戳穿。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突兀的风吹过宴席——火把被吹得摇晃，桌上的碗碟叮当作响。

苏尘的万界之眼猛然睁开。

那阵风里，夹杂着一道他极其熟悉又极其陌生的气息——虚空的气息。

紧接着，他的面前，凭空出现了一封信。

准确地说，是一张由虚空法则凝聚而成的黑色信纸，悬浮在他面前的半空中，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宴会上的所有人，在同一瞬间愣住。

苏尘伸出手，接住那封信。

信上没有字。

但当他的指尖触碰到信纸的瞬间，一道意念直接闯入了他的脑海——

"你封印了通道，但封印不是永久的。三年后封印会自然消解，届时我会带着大军降临。准备好，或者逃走。 —— 狩猎者之王"

苏尘捏着信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把信纸一折，揣进了怀里。

"谁寄来的？"老赵问。

"一个老朋友。"苏尘淡淡道，"约我三年后见面。"

"那到时候去不去？"

苏尘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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