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堕胎之后

秀秀不想在屋里待着，想出去找个活，再顺便逛逛街散散心。

到了下午那阵，她感到有点饿，但却不想吃饭，

走在街上看见水果小贩那摊上摆放的黄灿灿的香蕉，就馋得忍不住。

过去，在平山和河涧那边的县城和乡下根本见不到香蕉，自然也就没吃过香蕉。

进到城里，见到香蕉，就特别想吃。

这香蕉要一元钱一斤，说来不算贵，可是，她还是没有买过。

想着进城三个来月了，还没吃过香蕉，说起来就让人感到很好笑。

她犹豫再三，把那仅有的五角钱掏了出来。

小贩见她要买五角钱的香蕉，把眉头一皱，说，“我卖香蕉卖了这多年了，还没见有人只买五角钱的香蕉。”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把那五角钱又塞在了裤兜里。

小贩感觉话说重了，伤了她的自尊，就说，“看你人长得漂亮，我不给你要钱。”

说着，拿起两根香蕉递给了她。

她朝小贩感谢般地笑了笑，拿着香蕉把皮一剥，慢慢地吃了起来，觉得这香蕉是她吃过的最美味最好吃的东西。

吃过香蕉，她觉得自己身体不像刚才那样疲惫困乏了，

但是，依然是忧心忡忡，愁绪不断。

为了打胎，服药已经有两三天了，却还没见到效果。

她甚至怀疑那药是假药。如果不是假药，也该见效了。

可是，她又想要是假药，她不可能有这大的反应。

但不管是不是假药，她只能等把所有的药都吃了才能做结论，

如果这药是假药，她就要去找那个诊所退钱。

回到屋里，她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几次想去找房东女人询问一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她又不敢，怕让人家知道了丢人现眼。

到了下午三点来钟，她实在是躺不住了，决定去那个诊所问情况，否则，她的心里老是定不下来。

这家诊所实际上算是一家私人办的小医院，一位七十来岁的老中医，带着两个儿子和儿媳妇承包起整个诊所的工作。

老中医一般不太出面，诊病和开药都是由学过中医的二儿子一手办理。

大儿子和二媳妇为病人抓药。

但秀秀来过几次，都是老中医亲自把脉和抓药。

秀秀来到了诊所，见老中医的二儿子孙强在接诊，就问，“孙大夫在吗？”

孙强说，“我爸在后院里。”

秀秀去了后院，后院是住家场所，有打麻将的声响。

秀秀进到屋里，见孙大夫正在跟家人们一起打麻将，就站在旁边等着。

等一局麻将打完，孙大夫就问，“秀秀，昨样了？”

秀秀也不怕屋里还有别人，就说，“我吃了几副药，怎么没有一点动静？”

孙大夫让她坐在自己旁边，一边给她把脉，一边问道，“有啥反应？”

秀秀说，“感到疲倦、劳累、肚胀、心烦，不想吃饭，老是想去厕所。”

孙大夫说，“这就是反应。”

又号了一会脉，孙大夫对秀秀说，“一些都正常。”

秀秀担心着说，“可是，还不见动静，要不要再吃几副药？”

孙大夫问，“你那还有几副药？”

秀秀说，“只剩下两副药了。”

孙大夫说，“你先把这两副药吃了，不行，你再过来。我这药是祖传秘方，很管用的。”

从医院回来，秀秀又服了一副药，然后躺在床上睡了。

到了傍晚时分，她去了趟厕所，发现胎儿打了下来，当即，就感到一块心病丢掉了，身体和心情立马轻松了许多。

但是，她还是感到身体很疲乏很虚弱，只想睡觉，瞌睡死了。

刚躺在床上不一会，表哥回来了，见她非但没给他做饭，还躺在床上，就躁兮兮地问她，“啥时间了，咋还不做饭？”

她有气无力地说，“我刚把胎儿打掉，感觉很难受，下不了床。你就出去买点吃吧。”

“啥，你把胎儿打掉了？”表哥一听这话，顿时急红了眼，咬牙切齿地骂道，“日你妈，老子要不是为了孩子，老子要你扯球蛋？”

秀秀见表哥一副要把人吃掉的样子，也躁了，从床上坐了起来，针锋相对地说，“你少说这话，我又不是你的生育工具。”

“你要是想要孩子，干吗不去找个愿意为你生孩子的女人？就你这样，不要说我现在没跟你结婚，就是跟你结了婚，也不会给你生孩子。”

表哥被秀秀这话越发地激怒了，骂道，“天下女人多得是，没有你这个母驴就找不到拉磨的了？你走，现在就走，我就不信没了你我就找不到女人了。”

说着，指着屋门逼着秀秀往外走。

秀秀被逼得没办法了，说，“走就走，就你这里，我还不愿意待呢。我就不信，离开了你我就活不成了。”

她挣扎着下了床，把鞋一穿，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出了门，天很快就黑了，晚风从街道巷子里呼呼地吹着，

可她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觉得冷风在一个劲地朝着她的衣服里钻。

这时，她才想起孙大夫对她说过，要她这几天不要受凉，不要动凉水，不要受累，否则会落下一身的毛病。

可是，眼下，她哪还能顾得了这么多？

因为刚把胎儿打掉，身子极度虚弱，她走了一会就觉得头昏眼花有气无力，像是要马上晕倒似的，所以，就想赶快回屋躺下。

可是，她是让表哥赶出来的，咋好再回去？

要是那样，让人觉得你离开了人家就没地方去了，人家以后还咋能高看你？

她觉得自己不管怎样都要拿出点尊严和架势让表哥看，让他知道她虽然无家可归，无依无靠，但她至少还是有尊严有志气。

她不想马上回去，想在外面转着待着，好让他冷静让他后悔，让他出来找她，向她道歉说好话，劝着她拉着她回去。

外面有些冷，她一家接着一家地往商店和小型超市里钻，

为了消磨时间，她把店里的东西看来看去，问着价钱，做出一副要买东西的样子。

开始，店员还耐心地为她做着介绍，可是，见她并不想买，也就不再理睬她了。

她没趣地从店里出来，再进到另一家店里重复着同一种做法。

到了十点来钟，店子差不多该关门打烊了。

秀秀估计表哥也该出来找她回屋了，因为再晚人家房东家的大门就要关门上锁了。

于是，她朝着房东家那边走去。

走到了房东门前，也没见表哥出来找她。

从院子外面朝里看，表哥屋里的灯还在亮着。

她在门前站了一会，想着是进还是不进，觉得不能进，一进去就会显出自己的低下和卑贱。

她朝着村子西头走去。

走到村子西头，是一条通往邻村的小路。

天色很黑，寒风从漆黑的远处一阵阵地吹来，直往衣服里钻。

她只能往回走，这时，村里已经沉寂下来，只有麻将馆还有打牌洗牌的声响，

她进到一家麻将馆，想坐下来看人家打麻将。

这时，麻将馆里的人已经不多了，也没有一个她认识的人。

见她来了，老板对她说，“志先今晚就没过来？”

她说，“我不找他。我是过来随便看看。”

老板问她，“你打不打牌？”

她摇了摇头说，“我不会打。”

老板说，“没关系，我来教你，保你一学就会。”

秀秀歉意地摇了摇头，说，“我还是先看看再说。”

老板把一个凳子递给她，让她坐在旁边看。

秀秀坐在旁边看着，也就看出了一些内容。

麻将这东西属于一种简单的优选组合，三张顺章组成一抹牌，再加上一对将牌，就能和牌。

让人一看就能学会，可是，她一点都不觉得这有啥好玩的。

说心里话，秀秀不但不喜欢这麻将，甚至是深恶痛绝。

她坐在这里只是为了消磨时间，并非在看人家打牌。

看上一会，她开始犯困打瞌睡了。

她看了看墙上挂的钟表，时针已指向了十一点。

她实在是想回去，可她觉得自己是被人赶出来的，如果不是让人求着劝着，是没法回去的。

这样想着，她就趴在旁边的麻将桌上睡了起来。

不知睡到啥时，她被人推醒了。

睁眼一看，打牌的人都走光了，老板也要关门了。

她抬头一看表已经是午夜两点多钟。

这才从麻将馆里出来。

外面一片漆黑，冷风嗖嗖地吹着，让人感到一阵阵发冷。

因为刚刚睡醒，神志不清，走起路来觉得深一脚浅一脚的，几次差点跌倒。

夜深人静，街道上空寂无人，突然有人从小巷子里走出来，就让人感觉是个来行窃偷盗的。

秀秀不但很冷很困，还有些害怕。

她急急忙忙地往回走，来到房东门前，见院子里漆黑一片，大门早就锁上了。

她知道表哥不会请她求她回去了，如果表哥想找她，她现在也不会孤独地待在这黑夜之中。

但是，在严酷冰冷的现实中，任何自尊和颜面都显得虚弱苍白。

眼下，夜越来越黑，她顾不上什么颜面和尊严了，必须要找个睡觉的地方。

这样想着，她硬着头皮敲起了房东家的大门。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