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走进茫茫林海

拍摄接近尾声，除过还要补拍一些镜头和剧情，已经没有太多的事了。

这天早上，刚吃过饭，黄导演把秀秀叫来，说，“管理局的杨科长要带咱们去远处的保护区转一转。”

秀秀兴奋地说，“还有谁？”

黄导演说，“就咱俩。”

秀秀犹豫了一下，就想如果是干别的事，她肯定会婉言回绝，害怕让别人说闲话，可是，这是要到国家公园保护区里观赏游玩，她说啥也得要去。

没过两分钟，杨科长来了，对黄导演说，“咱们走吧。”

杨科长三十来岁，关中武功人，壮实魁梧，这些天里，他差不多一直和拍摄组在一起，和秀秀自然也很熟悉。

他们三人一起从驻地下到溪水边的小路上，顺着小路朝着西边走去。

附近是一些林木稀疏的高地，溪流纵横交错，草地片片，明媚的阳光温存地照在四周的草地上。

走过一段路，路过一片片水田，再从小路上到一个路口，就见有由几间小房组成的小院，门前的墙上用黑笔写着“三官庙小学”。

黄导演对杨科长说，“这里是小学，进去看看。”

杨科长带着他们两人进到了学校。

学校虽然有好几间房屋，但都是空的，只有一个教室里有学生。

秀秀伸着头从门口朝里看，见屋里只有大大小小共七八个学生，一位年轻的男老师正带着学生们读课文。

杨科长对老师说，“辛老师，西安飞天影视制片中心的黄导演和女主角胥文秀来看望你们了。”

学生们一下子欢呼起来，鼓掌欢迎。

年轻老师说，“欢迎欢迎。”

黄导演连忙摆着手，不好意思地说，“今天，我们不是专门来看望你们，没有带任何礼品，只是路过这里，以后，我们会带着礼物专门来看望你们。”

老师马上对学生们说，“感谢黄导演，感谢胥文秀。”

黄导演和秀秀对学生们说，“你们太客气了。”

秀秀问老师，“你们这里怎么才只有这几个学生？”

老师说，“前年，我们这里还有三十多名学生，可是，多数学生家都搬出了林区，可是，还有一些村民不愿意离开这里。”

“那些村民不愿意迁址，可是，他们的孩子还得要有人教。所以，我就留在了这里。”

秀秀问老师，“你们这里有几个年级？”

老师说，“有两个是一年级的，一个二年级的，三个三年级的和两个四年级。”

秀秀在乡下小学待过，知道这是复式班，

但她待过的复式班是两个年级，老师先给一年级学生上课，然后就让一年级的学生做作业，再给三年级的学生上课。

可是，这个老师要给四个年级上课，这就让她感到很困难了。

她接着问，“那你是怎样给四个年级上课？”

老师说，“上午四节课我给每个年级都上一节课数学课，到了下午，我再给每个年级上一节语文课。”

秀秀又问，“那其他课怎么上？比如说音乐、美术，还有卫生常识和自然常识？”

老师说，“这些课我都是集中在中午上，中午同学们不能回家。”

秀秀感慨地说，“那你当老师的真够辛苦了。”

老师说，“没办法。”

黄导演问老师，“看学生们都需要些啥东西，过两天我们组织大家过来看望学生，好给学生们带些礼品。”

老师说，“这里的村民很穷，而且买东西也不方便，要送就送些铅笔和本子就行了。”

黄导演说，“那好。”

离开了小学校，黄导演对杨科长说，“回去后，我组织大家做一次爱心捐赠活动，你到时帮着让挑工买些学习用具。”

杨科长说，“没问题。”

秀秀说，“要是搞爱心捐赠活动，大家肯定都会很踊跃，别说有人会捐五十或一百，就是每人捐出十元二十元，都要有几千元。”

“不能把这几千元都拿去买学习用品吧？”

黄导演说，“也可以买校服嘛。”

秀秀说，“买校服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得到，可咱们再过三两天就要离开了。”

黄导演想了想，说，“要不，就让校长把孩子们的衣服和鞋子的号码量好，咱们回到西安一买，寄给杨科长，再由杨科长派人送来。”

秀秀和杨科长都说，“只能这样了。”

再往前走就是密林，顺着密林边的一条小溪刚走一会，就听到天空那边电闪雷鸣，那雷声和电光仿佛就在眼前，吓得人由不得要心惊肉跳。

浓密的黑云铺天盖地滚滚而来，黑云不是从天上飘过来了，而是从面前席卷而来，给人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压迫感。

随着黑云翻卷而来，大家身边立即被浓雾弥漫，大雨随之而来，倾盆而下。

他们无处可躲，就站在一棵树下。大雨很快就把他们的衣服淋个透湿。

但是，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一会，大雨就过去了，山风一吹，云散雾去，天空开阔，再过几分钟，太阳出来了，照得山间和林间一片明丽。

他们继续顺着溪边的小路一路向前，来到了一片宽阔的草地上。

这草地有两三千米的宽度和长度。

这是秀秀见过的最滋润最丰美的草地。

绿草在雨水的滋润下，水汪汪地滚动着露珠。一股凉风从草地上掠过，清新的绿气浸透过来，让人的心肺清爽异常。

这时，杨科长停了下来，对他们两人说，“这草地里有很多腹蛇，毒性很大，三年前，就有人在这里被蛇咬过。”

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一边敲打着草丛，一边朝前走着。

黄导演和秀秀也捡起一根树枝，一边敲打着草丛，一边跟在杨科长的身后朝前走着。

很快，秀秀就能看到浓密的草丛中，不时地有什么东西从中窜过。秀秀知道这是毒蛇在草丛中穿过。

她知道一旦毒蛇咬了，那麻烦就大了，就小心翼翼地跟在杨科长和黄导演的后面。

突然，杨科长踩到了什么，一下子跳了起来，然后大惊失色地说，“我踩到了蛇。”

听杨科长这么一说，秀秀和黄导演更是胆怯了，就用树枝一边敲打着草丛，一边缓慢地走着。

一直走出了草地，秀秀才问杨科长，“你说有人被蛇咬了，还有救吗？”

杨科长说，“还好，我们用鞋带把他的脚扎住，四个人用两小时把他抬着出了森林，到了工区，用车把他送到了县医院，医生说再晚一点，人就完蛋了。”

再往前走，就见南边有一座突起的高山，山顶呈馒头形状。

杨科长说，“那就是光头山，是大熊猫夏季待的地方。”

秀秀问，“能不能到那山上看看？”

杨科长说，“不行，要上到山上，没有大半天的时间，根本不行。”

来到一个溪水瀑布的山崖边，秀秀看到了几棵金黄色的花儿在阳光下非常地艳丽。

杨科长说，“这是百合。”说着，跑到山崖边将一棵百合连根拔起。

秀秀说，“我听说过悬崖百合这个词，原来百合就喜欢长在悬崖边上。”

他说，“是的，百合喜欢长在山崖边上，每年只能长出一片枝叶，”

他数了数枝叶，一共是五片枝叶，又说，“这棵百合已经在这里生长五年了。”

他把根部一个蒜瓣大小的果实摘下来，用水清洗了一下，递给秀秀说，“你尝一下，很好吃呢。”

秀秀尝了一下，淡淡的有点甜味，说，“是很好吃。”

再顺着山崖上飞下来的瀑布形成的溪水继续朝前走了半小时，他们在一片平缓的山地边看到有四五户人家的农舍。

来到了农舍这边，就见一片打谷场上，有四五个村民站在场边，场子中间有两个中年男人用木锤在石窝砸糍粑。

那糍粑白白的，硬绑绑的一大团，越砸越硬。

村民见杨科长带着黄导和秀秀来了，客气地用两个碗把石窝里的糍粑盛出来，倒进半碗自产的蜂蜜，递给黄导和秀秀吃。

秀秀端着碗，用筷子夹起一块糍粑吃着，原来这糍粑是用洋芋做的，

也许因为倒进的蜂蜜太多，太过于甜蜜，所以，秀秀吃了一口，就不吃了，说，“太甜，太腻了。”把碗还给了那个男人。

因为要赶路，他们在村里只待了十多分钟，就继续赶路。

秀秀问杨科长，“这村子也太小了，怎么才只有这几户人家？”

杨科长说，“前年国家动员让他们迁出林区，可是，他们不肯走，就留了下来。明年，还会再动员他们迁出。”

秀秀说，“这恐怕也是中国最小的村子了。”

离开村子，在一片荒野的草丛中走了一会，来到了高大繁茂的林中，随着林海的延伸，山谷遍布，路也慢慢地被草丛埋没了，但还能依稀地辨别出。

翻过了两三个山谷，他们来到了一个坐落在山顶上的保护站。

保护站只有一栋两间的房子，门前有一片不大的空地，空地上坐着一位年轻女孩。

秀秀就纳闷，问杨科长，“这深山老林里怎么还住着女孩？到了夜里，那该多危险，多害怕？”

杨科长说，“这是我们单位副书记的女儿，正和男朋友谈对象。”

说着，就朝着那女孩喊了起来，“繁花。”

女孩应了一声，说，“杨科长来了？”然后高兴地朝着屋里喊道，“王林，杨科长带人来了。”

一位二十岁的男孩从屋里出来了，两人一起朝着客人们迎了过来。

杨科长对他们介绍着，王林拿出几个小凳让大家坐下，然后给大家泡茶。

王林说，“我早就听说飞天影视来我们这里拍摄电影，想过去看看，可是，一直没有时间。”

秀秀拉着繁花的手，问，“你一个女孩，待在这深山里，夜深人静时是不是会很害怕？”

繁花说，“有我男友在这里，不害怕。”

秀秀又问，“你在这里肯定会看到许多的珍稀动物吧？”

繁花说，“那是，大熊猫、金丝猴、羚羊、黑熊我都见过，不过，它们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秀秀用羡慕的口气说，“你们这工作既伟大又有趣。”

繁花笑了笑说，“有好处也有难处，比如说，王林他们一个月才能回家一次，来回一次就要一整天的时间。”

“这里基本上没有工作机会，我都高中毕业两年了，还没找下工作。”

秀秀问，“你们国家公园保护区管理局那么大的单位，就不招工了？”

繁花说，“招是招，可是名额太少，都分给男生还不够呢。”

说了一会话，王林让繁花给大家做饭，他带着大家到附近看景。

他拿着一个带有天线的追踪设备来给大家演示。

这种设备叫跟踪项圈，可以通过卫星导航技术实现动物追踪，而且覆盖范围广，定位精度高。

通过定位查找，王林指着西边的林海深处对大家说，“在那个方向两千三百米的地方，有一只叫朵朵的大熊猫。”

秀秀朝着那定位设备看了看，就见有个指示灯在闪着红光。

她问王林，“要是在这么大的密林中寻找大熊猫，你一个人是不是也太危险了？”

王林说，“要是寻找大熊猫，我一个人当然不行，我会把住在那个村子里的二楞和三娃叫来，帮我一起找。他们是我们常年雇用的民工。”

等大家在附近转了一圈，回到屋里，繁花已经把油泼面做好了。

大家一人一碗，调上醋和辣子，夹些青菜，坐在小凳上吃了起来。

秀秀问繁花，“这青菜是你们自己种的？”

繁花指着房屋旁边种的青菜，说，“你看，那些菜都是我们种的。”

吃完一碗，大家都觉得不饱，繁花给大家又下了一碗。

吃完饭，把碗一放，杨科长对王林和繁花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说着，便带着黄导和秀秀离开了保护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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