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重温过去的生活

秀秀上次回来还是飞天影视学院的一名普通学生，这次回来则是红遍全国的影视明星。

当秀秀提着烧鸡、腊牛肉和西凤酒来到住在工房大杂院的郝家，早有人跑来通知郝婶，“郝婶，你那个当大明星的侄女胥文秀回来了。”

郝婶正在擀面，听着这话，都没顾得洗手，只是把沾满面的双手在一起搓了两下，跑出了门，一直来到大院的路口接秀秀。

见到秀秀拎着东西，被一些人跟在后面，就赶忙走过去接过东西，高兴地说，“我的秀秀，真是出了大名，真有出息了。”

秀秀对郝婶说，“婶呀，你咋也变得客气了。”

郝婶把秀秀接进屋里，就让跟在后面的人进到屋里坐，可是，来的人太多了，屋里也容纳不下。

秀秀见郝叔不在，就说，“我叔呢？”

郝婶对秀秀说，“我去打个电话把他叫来。”

秀秀从包里拿出一大包糖果和两盒香烟让郝婶给大家散发，又拿出大哥大，对郝婶说，“你别出去了，我来给叔打电话。”

郝婶惊讶地说，“我的秀出息大了，都用上大哥大了。”

秀秀说，“这是公司送给我的。”说着，便开始拨号，给郝叔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郝叔把电话打来了，秀秀把大哥大递给郝婶，让郝婶回话。

郝婶拿着大哥大说，“秀秀回来了，你快回来吧。”

郝叔说，“我正在干活，把这活干完就回去。”

给大家散发了糖果和香烟，大家在门前待了一会，也就不好再打扰了，慢慢地散去了。

郝婶怕外人打扰，把门关起。

可是，依然有一些熟人和邻居来串门，来看望秀秀，向郝婶道喜。

因为首映式那天，秀秀提前托人把二十张票给郝叔郝婶送了过来，他们和邻居们一起坐车去了飞天影视剧院看了《天国历险》。

所以，大伙们都夸赞秀秀的戏演得好，夸赞着郝婶真是有福气，能有一个这样有出息的亲侄女。

跟郝婶常在一起打麻将的郭婶和刘姨也来了。她们吃着糖果，不停夸奖着秀秀有出息，羡慕郝婶有福气。

不过半小时，郝叔骑车风风火火地回来，一进门，就对秀秀说，“我们的大明星回来了。”

秀秀对郝叔说，“别这样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郝叔见郝婶在擀面，就说，“别擀面了，今天是咱们家的大喜日子，咱们庆贺一下，到太华饭店包上一桌，给秀秀接接风。”

可秀秀说，“叔呀，我这些天老是在饭店里吃饭，把口味都吃没了，我想吃婶子烙的薄饼和熬的红豆稀饭。”

烙薄饼要烧木匠用刨子刨出来的刨花，还要慢慢细细地烧着火，烙出的饼又脆又筋，才最出味。

红豆稀饭要先用大火烧开，煮上一小会，再用小火慢慢地熬，要一直把豆子熬得黏黏乎乎，不稠不稀，才会好吃。

郝婶一听，就让郝叔去弄些刨花来烧火，让刘姨去家属大院门前街道的米店买些红豆、绿豆、糯米和花生米。

郝叔骑着那辆破车子，没过一会儿，不知从哪弄来了一麻袋木屑刨花。

刘姨也把米和豆子买来了。

郭婶在门前的过道上用几块砖一掷，放上平底锅，烧着刨花，开始为秀秀烙薄饼。

郝婶洗过米和豆子，用一个大铝皮锅，煮着红豆稀饭。

刘姨用刀削着土豆皮，要做醋辣土豆丝。

秀秀没事做，陪在郝叔的跟前说着话。

饭做好了，郝叔把一张大桌子摆在屋子中间，把稀饭、薄饼、土豆丝，还有秀秀买来的腊牛肉和烧鸡都端在了桌上。

郝婶让郭婶和刘姨和大家一起吃，可是，她们说要急着回家做饭，就离开了。

郝叔把西凤酒打开，给秀秀和郝婶倒了小半杯，给自己倒了一大杯，

然后，他把杯子举起，说，“秀秀成了全国出名的大明星，是咱们全家人的荣幸，咱们为她高兴，为她荣耀，碰上一下。”

三人就举杯碰杯，然后，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秀秀拿起酒瓶给郝叔斟满，给自己和郝婶倒了小半杯，

她端起酒杯，说，“我能有今天，离不开郝叔和郝婶的帮助与爱护，郝叔就是我的亲叔，郝婶就是我的亲婶子。我敬你们一杯。”

三人又举杯碰了一下。

秀秀知道郝叔和郝婶家穷，平常很少吃肉，就把烧鸡的两个大腿撕开，给了郝叔和郝婶，让他们多吃肉。

郝婶拿起一张薄饼，把土豆丝夹在薄饼里一卷，递给秀秀，说，“你爱吃就多吃点。”

郝叔大口地吃肉，大杯地喝酒，郝婶一边吃着一边招呼着秀秀。

秀秀有滋有味地吃着薄饼，喝着稀饭。

大家说说笑笑，亲亲热热，快快乐乐，感觉着有说不出的幸福。

吃完饭，时间还早，秀秀想让郝叔骑车子带她到周围的铁路家属区转转，想回顾一下过去的生活。

她过去曾在这里住着，自从离开这里之后，再也没有来过，有时还真想回来看看。

郝婶一听，马上对秀秀说，“你都是全国出名的大明星了，哪能还坐他那辆又破又旧的自行车？”

秀秀说，“我就想坐那车子，重温一下过去的那种感觉。”

郝婶就朝郝叔说，“你喝了那么多酒，行不行？”

郝叔不以为然地说，“我喝的连半斤都不到，算啥？”

郝婶担心地说，“那你骑得慢一些。”

郝叔说，“知道。”

郝叔推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带着秀秀出了门，走到大街上时，秀秀对郝叔说，“你这辆车子实在是太破旧了，我要给你买辆新的。”

郝叔马上回道，“你别这样，要买我自己会买，不用你买。”

秀秀说，“过去我没钱，现在我有钱了，我想表达一下对你和郝婶的感激。”

郝叔说，“你现在这么有出息了，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感激。我在外面干活，对别人说胥文秀是我侄女，别人就羡慕得不得了。”

郝叔骑车带着秀秀路过铁路工房家属院时，对秀秀说，“还记得那个死缠着你要给他当媳妇的张二宝吗？”

秀秀笑了，说，“咋能不记得，听春燕说，我都离开多久了，他还到鞋店来找我呢。”

郝叔说，“他让公安给抓了。”

秀秀一惊，问，“他犯了啥事？”

郝叔说，“他老是给朝阳门对过的电子市场里的人贩黄碟，不知让谁点了炮。公安就在市场里等着他，他拎着两大包碟片刚进到市场大门，就被便衣公安给逮了。”

“不但把两大包碟片没收了，还被关了好些天。后来，他家找人花了好些钱，才把他从局子里弄了出来。”

郝叔把秀秀带着从崇明路市场驶过，来到了她过去住过的那个铁路家属大院里。

她站在老远的地方朝着自己住过的那间小屋看去，那间小屋的房门有些破败了，门上挂着锁，好像还空在那里没人租用。

接着，郝叔又带着她驶过太华路，并路过了徐家湾村口，一直来到了那个木业厂的门前。

可是，木业厂门前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堆满了泥土和垃圾。

秀秀一惊，说，“这厂子怎么成这样了？”

郝叔说，“厂子不让办了，这地方要修高速公路了。”

秀秀不禁感叹道，“我离开这里才多长时间，就变化得这么大，真是不敢想象。”

郝叔说，“你那时离开这里还是对了，要不，不定现在会是啥样呢。”

秀秀叹了口气，说，“厂子不办了，那些姐妹们就没了挣钱的地方。”

郝叔也说，“现在厂子越来越少了，挣钱也越来越难了，要不，好多农村人都离开了。”

接着，郝叔又说，“你过去待的锯木厂也迁走了，据说迁到了马家湾那边。”

秀秀问，“马家湾在哪里？”

郝叔指着北边郊外，说，“远得很呢，还在高陵那边。”

秀秀不解地说，“怎么跑到那么远的地方？”

郝叔说，“那边的地皮和厂地便宜。”

秀秀就问，“为啥钱越来越难挣了？”

郝叔摇了摇头，也解释不清，就说，“可能是房地产不像过去那样火了。”

离开了木业厂门前，秀秀还让郝叔带着她到徐家湾村里转了一圈。

徐家湾街道似乎也没有原来那么热闹了，有些店子不见了，麻将馆也少多了。

她还站在远处朝着原来住过的地方看了很久，可是，既没有看到房东，也没有看见过去的熟人。

表哥是她最痛恨的人，也是对她伤害最大的人，可是，她还是希望他能学好，能过得好。

她想知道表哥是不是还在这里住，就拦住一个从那边走来的外地农村人，问，“乡党，你知道不知道那个蹬三轮收旧家具的人还在不在这里住？”

那人说，“他整天都待在麻将馆里打麻将。你找他有事？”

秀秀说，“没事，随便问一下。”

显然，表哥并没有学好，日子自然也过不好，看来表哥是自甘堕落没救了。

看着天色有些晚了，秀秀让郝叔带着往回返，因为晚上七时半点还要跟尚编辑商谈写书一事。

听说秀秀回来了，郝婶屋里来了很多人，都想见秀秀一面。

秀秀和邻居们亲切地握手，向他们表示感谢。

见秀秀要离开了，大家一起把她送到街道上，拦了辆出租车，让秀秀进到车里，一直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车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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