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周沫

次日，进到公司，刚在座位坐下喘匀气，就摸出手机给人事部青姐拨号：“青姐，打卡机好像出问题了，我没打上，麻烦后台改下我的上班时间。”我语气略带诚恳，毕竟无论何时人们都喜欢诚恳和爱劳动的人，我不爱劳动，但是我诚恳。

“王晴朗！你觉得我是傻子吗？这个月你迟到了几回了，你是觉得我一个月向领导申报好几次打卡机故障很轻松是吗？！”电话那头的怒火几乎要烧穿听筒。

“发工资给您带少妇家的百香果。”我抛出屡试不爽的“求和礼”。

“得两份！小刘刚听见了。还有，这是这个月最后一次！”青姐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妥协。

“成交。”我爽快应下——全勤奖可比两杯少妇家的奶茶值钱多了。

刚打开电脑，一只洁白纤细的手就举着一瓶纯牛奶在我眼前晃：“呐，早餐总得吃点，不然伤胃了哦。”

抬起头，撞入眼帘的是穿着朴素，容颜清纯的周沫，上身永远是简洁的女款白衬衫，下身配宽松黑色长裤，素着脸，眉眼清丽。她身上总有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她为数不多会用的香水。我习惯地伸手去接，她没多话，转身坐回自己的座位。

旁边的徐亮立刻哀嚎：“周沫，你对他也太好了吧！我酸得想捶死你！”

一天的忙碌就从这声哀嚎里拉开序幕，策划部很快被键盘敲击声淹没。

时间来到10点半的会议室里，我讲完甲方的广告投放方向，和客户大致的要求后，接下来就是老赵的日常洗脑了。昨晚没睡几个小时，这会已经是哈欠连天了，刚想靠椅背上眯会儿，腿就被桌子底下的笔尖捅了捅——我看向周沫，她指了指眼睛，瞪我一眼，提醒我，她在监督着，瞌睡是没法睡了，可听老赵念经又实在煎熬，只好找点事转移注意力。

在各人脸上转悠一圈后，目光落在周沫脸上，突然来了精神。用美好的视觉冲淡听觉折磨，倒也算个好办法。我单手撑着侧脸，面朝老赵，摆出一副认真倾听还带思考的模样，余光却黏在周沫脸上挪不开。

这妞的皮肤是真的好，吹弹可破这个词用在她脸上应该不算夸张。难怪平时连淡妆都懒得化，天生丽质最是省心。眉眼清秀，小琼鼻挺得恰到好处，樱桃粉的嘴唇饱满圆润，长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扑闪着。不知怎的，她脸颊从一开始的淡粉慢慢染上绯红，到后来竟红得像片火烧云。

我正愣神她怎么还变色了的时候，腰间的软肉突然被人掐住，还来了个360度旋转，我疼得嘴角直抽，慌忙抓住那只“作案”的手。手心触到对方温润肌肤的瞬间，那只手僵住了，就那么安静地任由我握着。

整场会议下来，我除了自己开头说的那些，其余内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下午的工作进程分布完后，我对着电脑壁纸发起了呆。阳光斜在屏幕上，像往日里的记忆碎片看得我有些眼花。直到周沫坐在椅子上“哗啦哗啦”的滑到我身边，要和我讨论文案整改我才回过神，想起会议室里的那一幕，我不禁盯着她洁白无瑕的手冲她挑挑眉，周沫便用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瞪我——但这眼神毫无杀伤力，甚至有些柔软。我暗忖，要是她愿意改用美色攻势，威力怕是能翻几倍。

就这么无所事事晃到太阳西下，看了眼手机离下班还有十来分钟。我端着杯子去茶水间。周沫已经侯在那儿，见我进来，从方便袋里拿出一个保鲜盒，揭开盖子里面是满满切好的小方块火龙果果肉，刚刚从冰箱拿出来的原因，上面正泠着一层薄凉的水汽。

我伸手把周沫含在嘴里的小叉子拨了出来，趁她红着脸嗔怪的功夫，叉起几块果肉塞进嘴里。冰冰凉凉的甜意漫开，真希望时光能停在这个初夏傍晚的小小茶水间里，有位长得不错的姑娘，还有甜滋滋的水果，简单却能治愈我那不堪的生活。我贪心地许愿，愿时光停留。

但时光从不停留，转眼半个月过去。

这天午饭后，我在茶水间拿出新买的施华洛世奇发饰礼盒，递给正在啃苹果的周沫：“看看颜色喜欢不，不合适就送给小颜。”

周沫气呼呼地放下苹果，一把抢过礼盒：“怎么会不合适！”打开盒子的瞬间，眼里嗔怒转换成惊喜，像星星落了进去，我忽然觉得那价格一点都不贵——送礼物给姑娘，不就为了看这一眼绽放的笑吗？

“帮我戴上。”周沫欣喜的拿出来观赏片刻后，又把发饰递过来。

我扬了扬嘴角，故意逗她：“这活儿好像得留给你未来男朋友干吧？”

话音刚落，腰间的软肉又被拧了个360度。上班时间，只好把痛呼声咽回去。看我龇牙咧嘴的模样，她笑得一脸灿烂。这妞的手法，搁古代起码能跟容嬷嬷斗上百八个回合。

迫于“武力嬷嬷”，我接过发饰，取下她原本那个简洁的白色发圈。手指穿过她乌黑柔顺的头发，将幽蓝色的水晶发饰别好。莹润的光柔和地裹着她，没有繁复的华丽，反倒衬得她那份天生的清纯更透彻，气质恬淡得像株刚淋过雨的茉莉。

“真美，就是不知道将来会便宜哪个王八蛋。”我由衷感叹。在她遇到那个王八蛋之前，就让我先哄着她开心吧。

周沫翻了个漂亮的白眼：“我怀疑你眼睛有问题，但审美还行。”

我被她怼得莫名其妙。

下午，每当来策划组串门的同事，对着周沫的新头饰夸了几句，她便走过来用手指捅捅我的脑袋。我完全摸不透这动作的意思，直到快下班才算消停。这可把旁边的徐亮气坏了，瞥了眼嘴里含着棒棒糖，低头哼着儿歌的于小颜，回过头来瞪我，那眼神幽怨得像没被满足的小寡妇似的，我打了颤。对于他追求儿童情商于小颜的故事都可以写一部自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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