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州来使

统一陇州之后，李宇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扩军，也不是出征，而是搬家。

风啸寨虽然是他起家的地方，但说到底那只是一座山头上的寨子，寨墙是黄土夯的，议事厅是石洞里凿的，连像样的官署都没有。如今他坐拥陇州九郡，麾下文武数十员，兵马近万，再把大本营放在那座小山寨里，实在说不过去。李宇一声令下，将治所正式迁到了天水城。风啸寨的老营留了一支守军，由赵老四管着，算是留个念想。其余所有人马、粮草、军械、文书，全部搬进了天水城。

天水城是陇州治所，城墙高厚，街巷纵横，府库充盈，比盘龙寨大了何止十倍。将军府被改成了临时的政务厅，李宇住在后院，李世民和陈平在前院处理日常军政。各部武将分驻城中各处军营，文官则集中在将军府两侧的官署中办公。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步入正轨。

这天上午，李宇正在府中听陈平汇报各郡的户籍统计，忽然有亲兵来报——原州来人了。

原州在陇州北面，两州之间隔着一条横山山脉。当初陇北郡的庞震被风啸寨大军逼得弃了老巢，带着残部往北逃窜，遁入的就是原州地界。李宇当时没有追击，不是追不上，而是不想在统一陇州的最后关头节外生枝。如今陇州已定，他本打算过段时间再派人去原州要人，没想到原州那边倒先把人送来了。

“把人带进来。”李宇放下手中的竹简。

不多时，几个原州士卒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汉子走进了将军府。那汉子满面风尘，衣衫褴褛，嘴角还带着干涸的血迹，正是当初在陇北郡不可一世的马匪头子庞震。几个原州士卒将庞震往地上一推，朝李宇匆匆行了个礼，连茶都没喝一口，便转身快步离开了将军府，脚步快得像是生怕多留一刻就会被人扣下来。

陈平看着那几个原州士卒仓促离去的背影，摇着羽扇笑了：“这原州牧还挺聪明。”

李宇侧头看他：“先生怎么看？”

陈平站起身来，走到墙上那幅新换的天下十二州地图前，手指在原州的位置上点了点：“庞震是从陇州逃过去的，原州牧收留他，无非两个选择。第一，留着庞震当一颗棋子，万一将来与我们交恶，可以把庞震推出来当马前卒。第二，主动把庞震送回来，表明他无意与我们为敌。”他收回手，语气淡然，“他选了第二种。此人是个明白人。”

苏九谋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直到这时才展开折扇，不急不缓地开口：“陈先生说得没错。原州那地方我早年游历过，明面上已知的神将有三个——一个在州牧府坐镇，两个分驻南北两处关隘。但这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有没有藏着其他神将，甚至有没有超神将级别的存在，谁也说不准。”

他合上折扇，用扇骨轻轻敲了敲掌心：“正因为他摸不清我们的底，所以才不敢赌。我们不到一个月就拿下了整个陇州，秦武两万精兵据守天水，连五天都没撑过去。原州牧又不傻，他当然知道这份战力的分量。与其留着庞震等我们上门去要，不如主动送来，一则示好，二则试探。最稳妥的办法，莫过于此。”

李宇点了点头。陈平和苏九谋的分析不谋而合，可见原州牧这步棋确实走得精明。他看了一眼地上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庞震，朝亲兵挥了挥手：“先关起来，等军议时再处置。”

亲兵将庞震押了下去。李宇重新坐回案几前，拿起那份户籍统计继续翻看，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心里清楚，原州牧主动示好只是一个开始——陇州易主，周边各州不可能没有反应。原州选择了示好，那岩州呢？漠州呢？其他各州又在打什么算盘？天下十二州这盘大棋，陇州已经落下了第一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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