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关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风啸寨的大军便在横山关下列好了阵势。步兵方阵居中，盾牌手与长枪兵交错排列，如一座移动的钢铁森林。弓弩营压住阵脚，骑兵分列两翼，马蹄刨地，溅起一片片碎土。中军大纛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李宇骑在奔雷踏雪驹上，撼岳裂云戟横于鞍前，应龙沉默地立在他身后。

李元霸和李三牛并肩站在骑兵最前方，两对巨锤在晨光下泛着冷光。两人一瘦一壮，一大一小，但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炽热的战意。王向阳和杨宇分别统领左右两翼骑兵，白起坐镇中军指挥全局。

而武羿和大羿，此刻已经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关墙侧翼的两棵参天古树。这两棵树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枝干粗壮如梁，树冠茂密如云，站在树顶恰好能俯瞰整个横山关的关墙。武羿背着沧烬破穹羿神弓，大羿提着那柄刻满日轮纹路的古老长弓，两人各自选了一根最粗的枝干站稳身形。从这个角度看去，关墙上的一切都一览无余——守军的布防、投石机的位置、那个身披金甲的身影。

裴宏正站在垛口后，青龙偃月刀杵在身旁，一如既往地趾高气扬。昨夜原平派人送来了一封嘉奖信，夸他“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心情好得不得了。此刻看着关下黑压压的大军，不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又哈哈大笑起来：“又来送死？李宇小儿，你的人头老夫今天收定了！”

武羿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拉开了沧烬破穹羿神弓。弓身上的暗金纹路随着弓弦的拉开而逐渐亮起，真气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一路灌注到指尖，在弓弦上凝聚成一支漆黑如墨的箭矢——万墟诛神箭。大羿也同时拉开了他那柄古老的日轮长弓，弓身上的日轮纹路骤然亮起，一股炽热灼烫的真气在弓弦上凝聚成箭，那箭矢通体金黄，箭尖上燃烧着熊熊烈焰，远远望去像是一轮缩小了千百倍的坠日。那光芒穿透了清晨的薄雾，在关墙上投下了一道刺目的金色光斑。

裴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关墙上的守军也看见了那两道光芒，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若木鸡地望着那两棵古树的方向。裴宏感到一股冰冷的杀意从脊背升起——他的直觉在疯狂地尖叫着告诉他，危险，极度的危险。他来不及多想，猛地将青龙偃月刀往地上一顿，双手结印，周身真气疯狂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厚实的真气护盾。那护盾呈青金色，半透明，上面刻满了防御符文，是他引以为傲的保命绝技。

第一支箭到了。

漆黑的万墟诛神箭撞在青金护盾上，护盾剧烈颤抖，符文疯狂闪烁，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声响。箭尖上的真气与护盾上的真气激烈碰撞，像是两股洪流在方寸之间厮杀。护盾上的裂纹迅速蔓延，但没有碎裂——武羿的万墟诛神箭穿透力极强，但裴宏毕竟是超神将，他的护盾硬生生扛住了这一箭。然而护盾上的符文已经黯淡了大半，裂纹密密麻麻，濒临崩溃。

裴宏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第二支箭已经到了。

那支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箭矢撞上了已经濒临崩溃的护盾，这一次没有任何僵持，没有任何挣扎。护盾像纸一样被撕碎，万千金光碎片散开，金色箭矢穿透了护盾，穿透了裴宏的金甲，穿透了他的右胸，从他后背贯出，带出一蓬滚烫的血雾。

裴宏的身体晃了两晃，踉跄着往后退了三四步，后背撞在垛口上才勉强稳住身形。他低头看着右胸那个拳头大的血洞，鲜血正从伤口中汩汩涌出，顺着金甲的纹路往下淌，滴在关墙的青石地面上，积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洼。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大口血沫。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关下的千军万马，越过那两棵古树，越过树冠上那两道模糊的身影，眼中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

武羿和大羿对视一眼，脸上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能重伤就行——超神将本就不是那么好杀的，两箭换一个重伤，这笔买卖不亏。他们放弃了继续狙杀裴宏的打算，重伤的超神将暂时翻不起什么浪花。两人将弓弦再次拉满，这一次瞄准的是关墙上那些守军。万墟诛神箭和落日金焰箭交替射出，每一次弓弦震响，必有一名守军惨叫着从关墙上栽下去。有的被钉在箭垛上，有的被直接射穿了盾牌，有的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失去了声息。守军的弓箭手试图朝树上还击，但他们的箭矢射不到那个距离，飞到一半便软绵绵地坠了下去。

“攻城！”李宇一声令下，战鼓擂响。

李元霸和李三牛同时催马冲出。万里烟云罩和撼山驹化作两道闪电，一左一右冲向关门。裴宏捂着右胸的伤口，嘶哑着嗓子吼道：“拦住他们！快放箭！放箭！”守军们手忙脚乱地朝关下放箭，箭矢如雨点般落向两人。但李元霸和李三牛根本无视了那些箭矢——叮叮当当的箭头撞在真气护体上火星四溅，连道白印都留不下。

李元霸左手擂鼓瓮金锤高高举起，四百斤的巨锤在晨光下泛着金光，重重砸在城门上。“轰——”铁皮炸裂，铜钉崩飞，整扇城门剧烈颤抖，门轴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李三牛右手汉山裂地锤紧跟着砸了上去，他的锤子没有李元霸那么重，但力道丝毫不弱，锤头砸在城门上的瞬间，关墙上的守军感觉脚下的青石地面都在震动。

“再来！”李元霸哈哈大笑，又是一锤。李三牛也是憨憨地咧嘴一笑，跟着砸了下去。两对巨锤交替砸落，节奏紧凑，没有任何停歇，震天动地的巨响在峡谷中连绵回荡。守军们拼命往下扔石头、放箭，但那些箭矢和石块砸在两人身上就像雨点打在石头上，毫无效果。第七锤落下时，横山关的城门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碎裂。铁皮和碎木片漫天飞散，门轴从石壁中脱落，两扇巨大的城门朝内倒塌，砸起一片烟尘。

李元霸和李三牛并肩站在城门废墟上，一个瘦小，一个壮硕，一个提着擂鼓瓮金锤，一个提着汉山裂地锤，两人脸上都挂着畅快至极的笑容。

“杀！”王向阳的五色圣光枪朝天一指，杨宇的破阵霸王枪紧随其后。左右两翼骑兵如潮水般涌入横山关，铁蹄踏碎了满地的碎木和铁片。关内守军早已被那两个锤将吓破了胆，又失去了裴宏的指挥，此刻面对如狼似虎的风啸寨骑兵，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纷纷丢下兵器四散奔逃。

裴宏捂着胸口的血洞，被几个亲兵搀扶着朝关内仓皇退去。他回头望了一眼城门方向，那两个使锤的身影正站在废墟上，晨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他咬了咬牙，在心中骂了一句怪物，然后头也不回地逃了。

横山关，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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