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擂台风云，以弱战强

翌日，日头升至中天，正午烈日炙烤大地，青阳城外专用比武擂台人声鼎沸，喧嚣声连绵数里。

这座擂台乃是青阳城百年前修筑，通体由玄铁混合坚硬云石浇筑而成，台沿、立柱之上刻满层层叠叠的复合型防护阵法，寻常炼气修士的攻击连台面都划不破，就算筑基修士全力厮杀，阵法也能稳稳兜住余波，不至于伤及台下围观百姓。

此刻擂台四周早已人山人海，城中各大世家子弟、散修、青阳宗内外门弟子尽数齐聚，几乎半个青阳城的修士全都挤在看台之上，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等着看这场跨大境界的悬殊对决 —— 炼气七层的秦川，对阵赵家筑基二层强者赵元山。

高台一侧，城主府官吏、各大世家族长分列而坐，陈雨桐立于陈家人群前排，一双秀眉紧锁，目光死死锁定擂台，指尖不自觉攥紧袖中。青阳宗周长老周元单独站在擂台东侧边缘，一身青布道袍，面色凝重，眼底满是担忧。

擂台正中央，赵元山早已静立等候。

一身纯黑广袖长袍，面料绣着暗纹煞灵纹路，他面容冷硬如寒铁，周身如山似海的厚重灵压毫无保留地向外倾泻，实打实的筑基二层灵力席卷四方，靠近擂台前三排的炼气修士瞬间面色发白，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不敢直面这股碾压性的威压。

赵元山狭长的眼眸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视线掠过无数张观望的面孔，最终牢牢锁定缓步从官道尽头走来的秦川，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戏谑与轻蔑的弧度，像是猫盯住了无处可逃的老鼠。

“总算舍得来了。” 赵元山声线低沉，裹挟着筑基灵力传遍全场，“我还以为，你会缩在青阳宗里当一辈子缩头乌龟，不敢登台。”

秦川无视全场繁杂目光，拾级踏上宽阔擂台，腰间融合三块碎片后的碧磷灵玉静静垂落，通透翠玉在正午阳光下收敛光华，看似平平无奇，可玉体流淌出的隐晦本源灵息，竟隐隐与赵元山如山的筑基灵压分庭抗礼，丝毫没有被彻底压制。

周元在一旁看得心悬到嗓子眼，他数次想要开口劝阻，可昨日秦川已经亲自接下战书，青阳城比武规矩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双方自愿应战，旁人不得随意干预，他纵然是宗门长老，此刻也无从插手。

“比武开始！”

城主府派来主持的执事手持令牌高声喝令，话音落下的刹那，擂台四周埋藏的阵法纹路尽数亮起淡金色光幕，层层屏障包裹整座比武台，隔绝内外。

赵元山半句多余的试探都无，一出手便是杀招！

他单手凌空一按，体内浑厚筑基灵力疯狂奔涌，在半空凝聚出一尊丈余宽大的漆黑掌印，掌纹布满阴森煞气，空气都被掌风撕裂，带着碾碎一切的毁灭气势，朝着秦川头顶轰然镇压而下。

台下不少修士失声惊呼，这一掌若是实打实落在炼气修士身上，肉身经脉会瞬间崩碎，直接化为一滩血肉齑粉！

秦川心神紧绷，不敢有半分怠慢，心念一动，碧磷护体罡瞬间全开，一层致密翠色光膜紧贴全身皮肉；同时秘术【碧磷遁光】全力催动！

嗡的一声轻响，秦川原地留下一道淡绿色残影，本体身影骤然凭空消失在原地。

轰隆！

黑色巨掌狠狠砸在秦川原先站立的位置，坚硬的玄石擂台当场炸裂，无数碎石伴随着冲击波四下飞溅，撞在金色防护光幕上砰砰作响。

下一个呼吸，秦川的身影陡然出现在赵元山身后十丈开外，指尖汇聚九成威力的碧磷碎灵指，精纯翠色灵力压缩成一道纤细却锋锐无比的光束，毫无保留地一指点出！

翠色光束如同破空利剑，直刺赵元山毫无防备的后心要害！

赵元山眉头微挑，心中掠过一丝讶异，身形顺势侧翻闪避，光束擦着他肩头衣衫掠过，狠狠撞在擂台外围的防御阵法光幕上，留下一道清晰深邃的碧色划痕，久久无法消散。

“有点意思。” 赵元山缓缓转身，眼底漫起一丝认真，不再将秦川视作随手可碾的蝼蚁，“区区炼气七层，竟能拥有这般瞬移速度与攻击威力，难怪敢与我赵家作对。但是 —— 境界的鸿沟，不是旁门左道的秘宝能够弥补。”

话音未落，赵元山身形骤然暴射而出，速度快到极致，寻常炼气修士的肉眼根本捕捉不到清晰轨迹，只剩下一道黑色残影。

蕴含筑基浑厚灵力的重拳裹挟凛冽劲风，直轰秦川胸口！

秦川来不及再次催动遁光，只能硬着头皮催动碧磷护体罡全力防御。

嘭！

沉重的轰击声震得全场耳膜发麻，翠色护体光膜剧烈震颤，表层符文寸寸暗淡，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光膜传导至秦川体内，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飞数丈，双脚脚掌在坚硬的玄石台面上硬生生犁出两道深达数寸的沟壑。

一股滚烫腥甜的气血疯狂翻涌冲上喉头，秦川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将一口鲜血强行咽回腹中，喉间弥漫浓烈铁锈味。

差距一目了然。

筑基二层修士的灵力储量、灵力凝练强度、肉身根基，全方位碾压炼气境界。就算有碧磷灵玉两件秘术加持，正面硬撼之下，秦川也撑不住短短几招，体内经脉已经隐隐传来刺痛的撕裂感。

“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赵元山缓步从容上前，步伐不疾不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交出你腰间的碧磷灵玉，我留你一条全尸，饶你秦家上下性命。”

秦川抬手，用袖口擦去嘴角溢出的淡淡血丝，抬起头颅，目光毫无惧色地直视逼近的赵元山，声音清亮传遍全场。

“当初你儿子赵坤带人在秘境围杀我的时候，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一句话戳中旧怨，赵元山面色瞬间沉冷，眼底杀意彻底暴露无遗。

秦川不再多言，双手飞速结出碧磷敛灵诀完整印诀，体内仅存的所有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运转，丹田气海、四肢百骸中的每一缕元气尽数抽空，一股脑全部灌注进腰间碧磷灵玉之中。

原本温润内敛的翠玉骤然爆发出刺目璀璨的碧色光华，玉体内部沉寂的本源之力被强行唤醒，灵玉与自身的契合度疯狂向上飙升。

九成六…… 九成七…… 九成八…… 九成九！

距离完美圆满只差最后一丝隔阂，强行被秦川以自身全部气血灵力短暂冲破桎梏！

“不好！”

赵元山敏锐捕捉到灵玉散发出的毁灭性危险气息，瞳孔骤然收缩，心中升起强烈危机感，下意识就要后撤防御。

九成九契合度加持之下，碧磷秘卷封存的终极秘术，此刻被强行解锁激活 ——

【碧磷・灵爆】！

这并非依靠修士自身灵力施展的术法，而是完整碧磷灵玉碎片沉睡千万年积攒的本源力量，以极致契合度为引，一瞬间全部宣泄而出，是玉石俱焚般的毁灭性一击。

秦川双臂向前全力推送，一道直径丈许、浓郁到极致的碧色光柱自掌心轰然爆发，裹挟摧枯拉朽的威势，径直冲向赵元山！

赵元山面色剧变，再也维持不住从容姿态，倾尽体内大半筑基灵力，在身前凝聚一面厚重漆黑的煞灵护盾。

轰隆 ——————！！

碧色光柱狠狠撞上黑色灵盾，震耳欲聋的爆炸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包裹擂台的金色防护阵法光幕剧烈摇晃、明暗交替，台下无数修士被气浪冲击得连连后仰。

黑色煞灵护盾寸寸崩碎瓦解，赵元山整个人被光柱蕴含的巨力推着连连倒退七步，每一步都在擂台上踩出浅坑，他喉间一甜，一丝殷红血迹顺着嘴角滑落。

全场瞬间陷入死寂，下一瞬，铺天盖地的哗然惊呼炸开！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 一名仅仅炼气七层的少年，竟正面击伤了筑基二层的赵元山！

可施展出灵爆秘术的秦川，已然耗尽全身气血与灵力，丹田空空如也，经脉大面积透支受损，双腿发软发抖，勉强靠着意志支撑才没有当场跪倒在地，身形摇摇欲坠。

赵元山稳住踉跄的身躯，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滔天杀意。

“好，很好。” 他一步一步朝着秦川走去，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你成功逼得我动用全部实力，今日，你必死于此台。”

话音落下，赵元山掌心再度凝聚灵力，一柄缠绕漆黑煞气的狭长灵刀缓缓成型，正是赵家传承数代、唯有筑基修士才能修炼的绝杀秘术【黑煞斩】，一刀落下，神魂肉身俱会遭受煞气侵蚀重创。

漆黑灵刀之上的杀意锁定秦川，眼看就要凌空劈斩而下。

“够了。”

一道苍老沉稳的声音凭空自天际落下，清晰盖过全场所有嘈杂。

周元身形一晃，瞬息便出现在两人之间，枯瘦手掌轻轻一按，落在赵元山凝聚而成的黑煞灵刀之上。

仅仅轻描淡写一握，蕴含筑基杀招的灵刀瞬间灵力溃散，化作漫天黑色光点消散无踪。

“周元，你敢公然插手擂台比武？” 赵元山勃然大怒，周身煞气翻腾，死死盯住拦在身前的青阳宗长老。

“战书白纸黑字写的是公开切磋挑战，从未约定生死搏杀。” 周元神色淡然，语气不卑不亢，目光扫过台上气息枯竭、摇摇欲坠的秦川，又看向面色铁青的赵元山，“秦川以炼气七层修为，重创你这位筑基二层修士，论交手结果，此局判为平局，合情合理。”

赵元山胸口剧烈起伏，心中怒火滔天，却无法反驳周元的话。台下城主府执事、一众世家族长全都看在眼里，若是执意动手，理亏的只会是他赵家。

他死死瞪了一眼几乎站不稳的秦川，又忌惮地看了一眼修为不弱于自己的周元，最终只能狠狠一声冷哼，收敛周身煞气，转身朝着擂台台阶走去。

冰冷的声音远远飘回擂台之上，满是浓烈威胁：“今日算你运气极好，有青阳宗长老护着。但下一次，不会再有任何人出手救你。”

秦川静静望着赵元山离去的黑色背影，哪怕浑身脱力、经脉刺痛难忍，嘴角依旧微微扬起一抹浅淡弧度。

平局。

对于一名仅仅炼气七层的修士而言，能与筑基二层强者战成平手，便是彻头彻尾的胜利。

台下，陈雨桐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悄悄松了一口气，目光里满是震惊与敬佩。周元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秦川，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轻声叹道：“你这孩子，方才那一记灵爆，险些直接震碎自身丹田，太过冒险。”

秦川靠在周元身侧，缓了许久才勉强稳住气息，轻声回道：“若不拼尽全力，今日走不下这座擂台。赵家的仇，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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