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夜色密谋，反击之始

寒冰宗长老寒朔悄然离去的第三日，青阳城看似重回往日平和，街市行人往来如常，宗门、世家一切运转有序，可底下涌动的暗流，却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要汹涌可怖。

赵家府邸连日大门紧闭，谢绝一切访客，无人知晓府内动静。可城内消息灵通之人皆能打探到，筑基二层的赵元山连续三日暗中宴请数位游荡在青阳城周边的筑基散修，美酒灵石大肆馈赠，密室之中彻夜密谈，分明是在收拢打手，筹谋针对秦川的阴毒计划，擂台一战的仇怨，赵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另一边，陈家彻底加重了对秦川的防护力度。陈雨桐亲自挑选两名修为抵达炼气九层的陈家精锐护卫，日夜隐匿在青阳宗外院周边，暗中随行警戒。可秦川心里清楚，两名炼气九层修士，对付寻常仇家尚可，一旦寒朔、赵元山这类筑基强者再度来袭，根本拦不住分毫。

万般庇护皆是外物，唯有刻在自身骨血里的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夜幕再度降临，秦川没有如常盘膝打坐疗伤修炼，屋内石桌上平铺着一张泛黄的青阳城全域地形图，指尖反复在东郊、西郊两处标记点来回摩挲，凝神沉思。

这是陈雨桐耗费人脉搜集来的线索情报，散落四方的四块碧磷灵玉碎片，已有两处地点大致锁定。

其一，东郊古战场遗址。三百年前碧磷道人与寒冰宗一众长老死战的核心之地，地下深埋古战遗迹，情报推测碎片埋藏于战场地层之下；

其二，西郊废弃道观，乃是碧磷道人早年闭关清修的居所，密室石壁之内极有可能藏有第二枚碎片。

剩余两块碎片仅有模糊古籍残页记载，无确切方位，无从搜寻。

而四块地点之中，东郊古战场凶险冠绝四方。当年那场大战破碎无数上古阵法，天地间残留狂暴紊乱的厮杀灵力，地底随处暗藏无主杀阵、蚀灵瘴气，寻常炼气修士踏入其中，不消半刻便会被紊乱灵力撕裂经脉，堪称有去无回的绝地。

可恰恰是这片人人避之不及的死地，埋藏碎片的概率最大。

秦川指尖轻点古战场标记，心中反复权衡利弊，思索应对之策。就在他心神沉入思绪之际，院门外传来三声轻缓的叩门声。

秦川收敛思绪，起身开门，门外站着少年林昭，手中捏着一封通体漆黑、材质特殊的信纸。

“秦川，方才门口一个蒙面老者托我转交，说是特意留给你的信。” 林昭将黑色信封递到秦川手中，信封无任何落款，唯有一处奇特印记 —— 一道碎裂玉石的简笔画符号，一眼便能认出指代碧磷灵玉。

秦川拆开信封，纸面只有一行简短字迹，墨色沉郁：

【明夜子时，东郊古战场入口。独自前来。有关于第四块碎片的线索。—— 钱半城】

钱半城。

秦川心头一动，想起黑市之中那位当初借给他四百灵石、消息四通八达的神秘老者，此人游走各方势力缝隙，消息渠道遍布全城，可真实来历、所属阵营始终模糊不清，虚实难辨。

如今对方主动邀约自己奔赴凶险至极的古战场，说不清是真心提供线索，还是赵家、寒冰宗联手布下的绝杀陷阱。

可 “第四块碎片的线索” 短短数字，牢牢攥住了秦川的心弦，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去还是不去？那古战场太过凶险，对方来路不明，万一设下埋伏……” 林昭眉头紧锁，满心担忧，忍不住出声劝阻。

秦川将信纸仔细折起，贴身收入储物袋，神色平静无波，语气笃定：“去。”

“可若是陷阱，你孤身一人根本无从脱身！”

“就算是陷阱，我也必须赴约。” 秦川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声音清淡却带着一丝急迫，“眼下我最缺的便是时间，任何一块碎片的线索，我都不能轻易放过。赵家、寒冰宗步步紧逼，我耗不起。”

林昭看着他坚定的模样，知道再劝无用，只能重重叹气：“那你千万万事小心，若是遭遇危险，第一时间传讯回宗门。”

秦川微微颔首，随即开始清点行囊，筹备明夜赴约的全部底牌。

碧磷遁光冷却早已恢复，可短时间内仅能连续催动三次；碧磷碎灵指维持九成巅峰威力，一击足以重创炼气九层修士；碧磷护体罡随时可主动催动，消耗减半、防御堪比中品法器。一身依仗的秘术、灵玉之力尽数调整至最佳状态，疗伤灵草、隐匿符箓也尽数装入袋中，将能调动的所有底牌悉数备齐。

做完一切准备，秦川没有直接回屋休养，而是转身前往青阳宗长老居所，拜见周元。

“你要独自前往东郊古战场？” 周元听闻秦川的来意，眉头瞬间紧紧锁死，语气满是反对，“那片古战场残留杀阵狂暴无比，就算筑基修士深入腹地都要万分谨慎，你仅仅炼气七层，孤身前往无异于以身犯险！”

“长老，我别无选择。” 秦川对着周元深深抱拳，神色郑重，“今日前来，是想请您帮我一个忙。”

“何事？”

秦川从储物袋取出一枚封存完整讯息的玉玉简，双手奉上：“若是明夜子时之前，我没能从古战场返回青阳宗，劳烦长老将这枚玉简亲手交给陈雨桐。”

玉简之内记录着碧磷秘卷大半基础心法、两大基础秘术完整法门，并非灵玉终极奥秘，却已是价值连城的传承，算作他赠予陈家的承诺预付款，也是自己身陷绝境时留下的后手，以此托付陈家庇护秦家老小。

周元指尖接过冰凉玉简，指尖摩挲玉面，沉默许久，看清秦川眼底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终究缓缓点头应允：“我记下约定。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务必保全自身，活着回来。”

“我会尽力。” 秦川淡淡作答，不再多言，转身走出长老院落，单薄身影消融在无边夜色里。

明夜子时，东郊古战场。

无论等候在那里的是珍贵碎片线索，还是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他都必须准时赴约。

留给秦川喘息的时间早已所剩无几。

赵家暗中收拢筑基打手磨刀霍霍，寒冰宗的寒朔随时会再度折返青阳城；而他手中碧磷灵玉，还差整整五块碎片，才能达到百分百圆满契合，解锁秘玉全部本源力量，拥有突破筑基的资本。

五块碎片，便意味着五场九死一生的生死搏杀。

可秦川从来不惧厮杀、不惧险境，更不畏惧死亡。

他唯一害怕的，是毫无价值地草草殒命，身怀碧磷传承，却没能护住秦家，没能抗衡步步紧逼的强敌，落得一切希望尽数落空。

夜色愈发深沉，月华被厚重乌云遮蔽，天地间一片昏暗。秦川卸下多余累赘，轻装简行，独自一人朝着东郊古战场的方向缓步前行。

腰间融合三块碎片的翠色碧磷灵玉微微持续发烫，温润柔和的微光若隐若现，仿佛在前方黑暗之中为他照亮前路。

可玉体震颤传递出的淡淡警示，也在无声提醒着他一件事。

这条追寻碎片、逆势崛起的道路，一旦踏足，便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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