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黑水城外的荒原上，狂风如鬼哭狼嚎。

李宗瑞每走一步，脚下的冻土都会发出沉闷的碎裂声。不是因为他力气大，而是因为他的身体正在变得像石头一样沉重、冰冷。

**【警告！“阴债”反噬加剧！】**

**【距离心脏停跳剩余时间：03小时14分。】**

**【当前神力值：15/100（严重不足，无法维持生命体征）。】**

视网膜上，那鲜红的倒计时如同催命的符咒，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心脏处传来的剧烈绞痛。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正顺着血管一点点扎进心室，将他的心肌冻结成冰。

“宗瑞哥，你的心跳……好像停了。”

身后传来小雅颤抖的声音。她背着沉重的行囊，脸色苍白地看着李宗瑞。在寒风中，李宗瑞的脖颈处已经没有了脉搏的跳动，只有一片死寂的青灰。

“没停。”李宗瑞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早已失去知觉的胸口，左眼那漆黑的瞳仁死死盯着前方那座笼罩在黑雾中的废弃工厂——那是黑水城外围的一座“血尸祭坛”，也是他们唯一的生路，“它只是在……罢工。除非我往里面充值足够的‘买命钱’。”

他停下脚步，指着那座阴森的建筑。

“小雅，听着。接下来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不要回头。”李宗瑞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如果我变成了怪物，你就用我给你的那把刀，捅穿我的心脏。记住，是心脏，不是头。”

“我不……”

“这是命令！”李宗瑞猛地回头，左眼流下的黑血已经干涸在脸颊上，让他看起来如同从地狱爬出的修罗，“想活命就听话！”

小雅被吓得一哆嗦，含泪点了点头。

李宗瑞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张写着“一见生财”的符纸，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七爷，借你的路，走一遭。”

他低喝一声，强行催动体内仅剩的神力。

**轰！**

一股阴冷的白气从他天灵盖冲出，瞬间包裹全身。李宗瑞的身影变得虚幻起来，仿佛融入了周围的阴影之中。这是“活无常”的被动技能——【鬼步】。

他如同一道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向了那座废弃工厂。

工厂大门紧闭，门缝里渗出腥臭的红水。门口守着两只身高两米的“剥皮怨灵”，它们手持生锈的屠刀，正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若是平时，李宗瑞绝不会正面硬刚这种级别的邪祟。但现在，他没有时间 stealth（潜行）了。

“借过！”

李宗瑞从阴影中暴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从路边捡来的生锈铁管。

那两只怨灵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眼前一花。李宗瑞已经冲到了它们中间，左眼的黑瞳骤然收缩，一股属于“阴帅”的恐怖威压瞬间爆发。

**【技能发动：阴差索命（伪）！】**

虽然只是伪版，但对于这些低阶怨灵来说，却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绝对压制。

两只怨灵动作一僵，眼中的红光瞬间黯淡。

就在这一瞬间，李宗瑞手中的铁管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在其中一只怨灵的天灵盖上。

“砰！”

黑血飞溅。

**【击杀剥皮怨灵，掠夺阴气！转化神力值+30！】**

心脏处那股冻结的感觉稍微松动了一丝，但远远不够！

另一只怨灵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屠刀带着腥风向李宗瑞劈来。

“滚！”

李宗瑞不闪不避，左臂猛地抬起，那只已经变得漆黑如墨的手臂竟然直接徒手抓住了锋利的屠刀。

“滋啦——”

掌心被割开，却没有鲜血流出，只有黑色的煞气在伤口处翻滚。

“这是我的买路钱，你挡得住吗？！”

李宗瑞怒吼一声，左手猛地发力，竟将那把屠刀硬生生捏碎！紧接着，他右手成爪，直接插入了怨灵的胸膛，一把抓住了那颗跳动的黑色妖丹。

**【掠夺成功！神力值+50！】**

**【警告！阴气过载！肉身即将崩溃！】**

“给我……炼！”

李宗瑞张开嘴，竟然直接将那颗充满怨气的妖丹吞入腹中！

**轰隆！**

一股狂暴的能量在他体内炸开。李宗瑞的皮肤瞬间崩裂，无数道血口浮现，但他眼中的光芒却前所未有的炽热。

**【神力值已满！“买命钱”契约支付成功！心脏重启中……】**

“咚！”

一声沉闷如雷的心跳声，在空旷的工厂门口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原本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在巨额“阴债”偿还的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劲动力。滚烫的血液重新冲刷着坏死的血管，李宗瑞原本惨白的脸色瞬间涌上一股诡异的潮红。

“呼……呼……”

他大口喘息着，浑身冒着白色的蒸汽。那种死而复生的快感，比任何毒品都要强烈百倍。

“宗瑞哥！”小雅从远处跑来，看到浑身是血（大部分是怨灵的）的李宗瑞，吓得捂住了嘴。

李宗瑞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那只左眼的黑瞳逐渐恢复正常，但眼白处却多了一圈金色的纹路——那是过度使用神力的后遗症，也是变强的证明。

他转身看向工厂深处，那里，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精纯的阴气正在汇聚。

那是祭坛的核心。

“这才刚刚开始。”

李宗瑞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手中的铁管被他捏得变形。

“既然这世道要收我的买命钱，那我就把这座黑水城……变成我的提款机。”

他一脚踹开工厂大门，在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带着满身煞气，大步踏入了黑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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