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奔走分家，敲定村口铺面

热乎乎的烤红薯落肚，暖意顺着肠胃慢慢淌遍四肢，原本发沉发虚的身子总算攒上几分力气。苏晚靠着土墙歇了近半个时辰，细细捋顺脑海里原身的零碎记忆，把分家要争取的田地、口粮一一在心里罗列妥当。前世刘氏处处钻空子克扣财物，这一世有村干部作证，绝不能再吃半点暗亏。

屋外寒风依旧呼啸，窗洞漏进的冷风卷着细碎尘土。苏晚拢紧身上打满补丁、薄如纸片的旧夹袄，系好腰间破烂布绳，抬脚出门直奔村支书老周家。老周在红旗村任职二十余年，处事公允，平日里早就瞧不上刘氏刻薄虐待亡夫遗女的做派，先前便多次出言劝诫，这也是苏晚笃定找他公证分家的缘由。

老周家院里正晒着干菜，看见一身落魄的苏晚登门，连忙招呼她进屋避寒，倒了一碗温热的白开水。苏晚不绕弯子，条理分明讲明来意：爹娘过世留下的三亩水田、一亩旱地，还有存放在苏家仓房里的口粮，按情理本该全数归她继承；刘氏长年克扣吃食、逼迫原身超负荷劳作，如今她只想分户独居，拿回属于自己的产业，往后自力更生，再不受旁人磋磨。

老周听完眉头一蹙，当即叫来村里管账目核算的会计，三人一同动身去往苏家。刘氏正蹲在灶台边贴玉米饼，看见村干部上门，瞬间心里咯噔一下，面上立刻拉下脸，张口便哭天抢地，又是说苏晚白眼狼忘恩负义，又是叫嚷家里日子拮据、粮食本就不够糊口，死活不肯分出田地口粮。

会计拿出早年分地台账，一条条核对田亩归属，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田地确是苏晚生父名下遗产。刘氏撒泼打滚半晌，眼见哭闹耍赖没用，周遭不少邻里闻声围在院门口看热闹，她最怕落个苛待继女的坏名声，被全村人戳脊梁骨，万般不情愿之下，才咬牙松口。

最终敲定：划出三亩收成一般的坡地、半袋磨好的玉米面，再加一床打满补丁、棉絮结块的旧棉被算作苏晚全部家当。村干部当场立下分家字据，三方签字画押，一式三份，村部留存一份，杜绝日后刘氏反悔扯皮。

抱着简单的行李物件，苏晚彻底从苏家脱离出来。无家落脚的她提前和心善的张奶奶商量妥当，暂时借住老人家闲置的小柴房。柴房空间狭小，四面土墙多处开裂，夜里冷风顺着缝隙往里钻，地上只铺一层薄薄干稻草，条件简陋至极，可不用再看刘氏脸色、不用整日挨打挨饿，苏晚躺在稻草堆上，心里满是久违的安稳。

剩下的腊月时日，苏晚过得格外节俭，每日定量取少量玉米面，掺上野外挖来的干野菜煮稀粥，一顿只吃小半碗，省下零星口粮留作备用。空闲时分，她便沿着村子周边转悠，一心寻觅合适的铺面房源。红旗村紧挨连通乡镇的大马路，来往赶集行人络绎不绝，在村口开店客源不愁，是绝佳选址。

兜兜转转寻访五六天，她看中村口那套闲置老瓦房。屋主早年举家搬迁去往城里务工安家，老院子空置两三年无人打理，半边黄泥院墙坍塌，院内荒草丛生，正房门窗朽坏，四处漏风。苏晚登门洽谈租金，屋主听闻小姑娘年纪轻轻孤身分家创业，身世可怜又踏实上进，心软压低房租，还应允租金可以分批按月支付，大大减轻了苏晚的资金压力。

一纸手写租房契约落笔签字，苏晚小心翼翼折好收进贴身衣兜。她独自站在空荡荡的院落中央，望着破败的屋舍，眼底藏着对未来的期许：先修补房屋破损之处，再置办柜台货架，凑本钱进城进货，一间烟火满满的村口杂货铺，便是她重生之后安身立命的起点。

办完租房事宜返程，走到村头结冰河沟旁时，一阵微弱的孩童啜泣声传入耳中。苏晚转头看去，墙角避风处缩着一个衣衫破烂的妇人，怀里紧紧搂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妇人棉袄多处磨破，里面棉絮露在外面冻得发硬，孩子小脸青紫干裂，光着的小脚踩在冰凉冻土上，冻得不停哆嗦。

攀谈过后才知妇人叫林秀莲，嫁入邻县婆家，因接连生女被重男轻女的婆婆嫌弃，丈夫听信家中闲话，秋收过后直接将她们母女赶出家门。路上盘缠被小偷窃走，一路徒步乞讨赶路，原定投奔的远亲早已搬家，母女走投无路，在寒风里饿了整整一天。

前世苏晚在精神病院见识过太多这般走投无路的苦难之人，深知漂泊无依的绝望。她摸出身上仅剩的半块温热窝头递过去，柔声许下承诺：“我正要修整院子开杂货铺，店里缺人手，你若是没有去处，留下来帮工，我管你们母女一日三餐，铺子盈利之后按月结算工钱。”

突如其来的善意砸得林秀莲怔在原地，愣了几秒，怀里抱着女儿止不住红了眼眶，当即就要屈膝下跪磕头道谢，接连哽咽着说了好几声谢谢。

苏晚连忙伸手扶起她。

破旧瓦房还没动工修缮，杂货铺更是遥遥无期，可这间小院，已经迎来了第一个投奔落脚的苦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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