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自作自受

公子宋在陈国时受到素心的羞辱，早已对素心怀恨在心，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以牙还牙，报仇雪耻。他知道素心三个月后就会归宁，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可素心虽是陈国逃犯，名义上却是身份尊贵的郑国公主，身边有郑伯兰和夏御叔护着，这个仇要怎么报，才能天衣无缝，不露痕迹？

他突然想起来，之前出使秦国时，从西域带回来一种微毒的药粉，无色无味，最适合掺在酒里。此毒虽不会致命，但饮用之后，会言语癫狂，举止失度，状似疯子。

若是在国君及文武大臣面前，让堂堂公主发疯发狂，岂不沦为郑国君臣及百姓的笑柄？

想到此，公子宋阴邪地笑了，立即叫来两个婢女试药。大约半柱香功夫，两个婢女脸色绯红，神态异常，开始胡言乱语，状若癫狂，甚至相互撕扯对方的头发和衣服。

公子宋在旁边冷眼打量，心里得意地想：没错，这药就是为姜素心量身打造的！

公子宋在朝中势力庞大，即使是内务府也有他的亲信。他把一包药交给亲信，让他等公主归宁回来后见机行事。亲信于是找来一个叫翠竹的宫女，让她伺机把药下到公主的酒水里，许诺她事成之后必有重赏。翠竹答应了。

亲信于是回禀公子宋，一切已准备就绪。

……

三个月转瞬即逝。

这天，素心回郑国来了。她早已归心似箭，因为郑国有一个人让她牵肠挂肚了三个月，是生是死，至今还不知道。

马车刚停稳，不等婢女上前搀扶，素心便迫不及待地跳下车来。一看来迎接她的是哥哥公子去疾和弟弟公子坚，却不见公子蛮的身影，她的心顿时颤了一下。

“蛮哥哥呢？”

“姐姐，四哥他…… 他在您出嫁那日，独自进山狩猎，自此便杳无音讯，再也没有归来！”

“狩猎未归？”素心闻言心头骤紧，“可曾派人搜寻？”

“怎会没有！”公子去疾说道，“君父得知消息后，当即派遣大批侍卫进猎场寻访，寻了三日三夜，翻遍整座山头，可四哥就如人间蒸发一般，全无踪迹！”

“那座山在哪？我要去找他！”

素心此言一出，众人都愣了一下。

“灵儿妹妹，你刚回来，舟车劳顿，不如明天……”

可素心一刻也等不下去了：“不！我现在就要去！”

公子去疾见她如此执着，只得叫来几个侍卫，带着素心，前往公子蛮失踪的那片猎场。

一到猎场，素心便迫不及待地往里闯。她几乎把整座山头都找了一遍，哪怕是一簇草丛，也要扒开瞧上一眼；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山洞，也要驻足观望许久。

但是，她直到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却始终一无所获，眼看夕阳西下，只得心有不甘地离开密林。

站在山口处，素心的两行眼泪，悄无声息地流了下来。

“蛮哥哥，你在哪里呀？”她轻声呢喃着，带着无尽的惆怅，无尽的悲伤。

曾几何时，公子蛮把她从雪地里抱起，带回宫中，悉心照料；

曾几何时，公子蛮独自闯进司马府，将她从恶魔手里救出；

曾几何时，公子蛮将匕首深深扎进自己的大腿，用鲜血告诉恶魔，谁也休想打她的主意！

他英俊飘逸，他斯文儒雅，他温柔体贴，他爱意绵绵，可如今，他不知道去哪里了。

“蛮哥哥，你真的死了吗？可你说过，你会去求女娲娘娘，让你重返人间的呀！你能否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我好去找你呀！”

对着密林，素心无助地问。只可惜，没人能给她答案，只有风吹过山口的声音，呼呼作响，似是故人低语，又似是风也在叹息。

……

素心归来，郑伯兰很高兴，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素心却显得忧心忡忡，问道：“君父，太子哥哥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个只怕不易。最近，我国与晋国关系又闹僵了！”

素心一惊，急问：“为什么？”

“此前我国送太子入晋为质，消息传到楚国，楚王顿时就不高兴了，出兵压境，讨伐我国。我国向晋求救，却迟迟未能等到援军，只好向楚国妥协求和，结成同盟，以求自保。这本是无奈之举，可无形中又把晋国得罪了！”

素心听完，眉头紧锁，深感担忧：“如今太子哥哥还在晋国，万一晋侯迁怒于太子哥哥，可怎么办？”

“是啊，寡君也有所担忧。但不知你可有应对之策？”

素心略一思忖，从容答道：“女儿听说，现在晋国掌权的人是赵盾，晋侯对他言听计从。若是能通过此人向晋侯求情，太子哥哥回国，或许指日可待。”

“嗯，灵儿言之有理，就这么办。”

郑伯兰其实并不十分在意太子夷的安危，认为身为太子，就该不畏生死，为国分忧。但他膝下有十几个儿子，却唯独只有灵儿一个女儿，自然十分宠爱。当天他便任命大将军沈砚和太史季瑶，带着大批珍宝和美女，出使晋国，全权负责解救太子夷的事宜。

“君父，女儿还有一事，恳请君父成全。”

“何事？你但说无妨。”

“女儿出嫁前，承蒙君父诸多赏赐，亦收到各方贺礼，如今全堆积在公主府里。女儿想把这些东西，分赠给宫里的内侍和宫女。”

郑伯兰一听笑了：“此乃你的私产，你想怎么支配，就怎么支配。”

素心急忙谢恩。她叫来内务府的人，把一应财物折现，分发给宫里的每个人。宫女内侍个个欢喜，欢呼雀跃。

……

当天晚上，郑伯兰安排了一场高规格的宫宴，宴请夏御叔夫妇，文武百官也列席陪同。

公子宋身为司马，自然也在陪同之列。他等的就是这一刻，他要看着素心在宫宴上当众出丑，身败名裂。

宫宴之上，钟鼓齐鸣，丝竹悦耳，文武百官齐聚一堂。

酒过三巡，众人皆有些微醉，但素心以不胜酒力为由，滴酒未沾。公子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于是起身说道：

“公主远嫁归国，臣等百官敬公主一杯酒，祝愿公主幸福安康，还请公主赏脸满饮一杯。”

其他文武百官见状，纷纷起身附和。

文武百官的面子，素心肯定不能不给，于是起身，微笑答礼，举杯一饮而尽。

公子宋见她喝下酒，心中暗暗得意，于是静等着看笑话。

可等了许久，并不见素心有何异样，自己却觉得浑身燥热，头昏脑涨。他起初以为是喝酒的缘故，可仔细一想就觉得不对劲，平常他酒量很大，这几杯酒对他来说犹如九牛一毛。他努力地控制自己，提醒自己要清醒，可是根本不起作用。

渐渐地，公子宋只觉得心神恍惚，不能自己，时而胡言乱语，时而狂笑不止，甚至失态地拉扯身边侍女，举止荒诞不堪，全无大臣体面。

文武百官见状，先是吃惊，诧异，接着窃笑四起，哗然一片。公子宋在众目睽睽之下丑态百出，颜面扫地。

郑伯兰龙颜大怒，当即厉声斥责，命侍卫将失态的公子宋拖出大殿，送回府里。

素心却在心里偷着乐，直到宴席结束，回到下榻的驿馆，还在为这件事而兴奋。

“公主，有件事，您似乎忘了！”

“何事？”

“您的月事，至今还没来呢！”

经荷花这一提醒，素心才猛然惊觉，她的月事已经推迟半个月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