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孔宁之死

素心爬上板凳后，将白绫往脖子上一套，正要踢开板凳，门突然被撞开了。几个身穿甲胄的人闯进来，躬身说道：

“太夫人，我等是孔大人手下，遵大人之命来救您的。请太夫人跟我们走吧!”

“孔大人？”素心脸上挂着一丝冷笑，“他人呢？”

“大人令我等先行，他随后就到！”

听闻孔宁要来，素心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突然不想死了。

但素心并没有急着下来，而是站在板凳上静静地等，等孔宁来英雄救美。果然，孔宁一到，立即一个箭步冲过来，从身后将她抱起，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

素心转身，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孔大人，你来了！”

“是！在下来迟，让太夫人受惊了！”

“孔大人，您这段时间到哪去了？”

“我……”孔宁说到一半顿住，脑子里在飞速思考，该怎么回答才好。

“孔大人，去年春天那个晚上，您和仪大人是不是误会了？我儿子征舒只想取陈侯一人性命，然后伪装成国君遇刺身亡，由二位大人作旁证，并顺势推举他登上国君之位。可是，二位大人不知所踪，征舒没办法全身而退，这才背上弑君之罪名。二位大人误了我家征舒了！”

说着话时，素心垂下泪来。

原来是这样啊！孔宁听后，捶胸顿足，懊悔不已。若知如此，那他何苦逃亡？留下来，推举夏征舒即位，他就是大功臣，夏征舒会感激他，素心也会感激他。那他和素心就可以天天缠绵，快活似神仙……

天哪！似锦的前程，心爱的女人，就因为自己顾着逃命，给错失了！

“太夫人，我……”他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如今我儿子落在楚王手里，难逃一死，那我活着还有何意义！”素心垂眸拭泪，语气凄然，满是绝望，“孔大人，求您高抬贵手，让我死吧！”

“不！不！”孔宁急忙表态，“您还有我呢！”

“你？”素心抬起眼眸，惊喜地问。

“是！在下发誓，此生绝不负你！”

素心收起泪眼，望着孔宁，既含情脉脉，又楚楚动人，既像老朋友久别重逢，又像是待嫁的姑娘头一回见夫婿，激动又羞涩。

“那么……”她轻启朱唇，语气轻柔，“大人请随我到内室，我有几句话说。”

这个内室，曾是孔宁最最迷恋的温柔乡。他原本打算尽快带素心离开，免得节外生枝，可眼见素心走进去了，他也情不自禁地跟了过去。

素心走到梳妆台前停下，突然转过身来对着孔宁。此时，她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剪刀，狠狠地朝着孔宁的腹部刺去！

孔宁瞬间愣了：“你！”

素心没说话，唯恐他不死，又用力捅了一下。

孔宁慢慢瘫倒下去，望着素心，眼里满是怨恨与不解：“你……你……为什么……”

“为什么？”素心冷笑道，“孔宁，你应该还记得，姜府被满门抄斩的事吧？”

孔宁眼里闪过惊恐的表情：“你……你是……”

“没错！我就是二十五年前，姜府唯一活下来的那个女孩，姜素心！”

孔宁满脸都是悲哀和痛苦的表情。他至死才明白，素心对他投怀送抱，从来都不是因为爱，而是深入骨髓的恨！

听到动静，孔宁的手下急忙闯进来，只见素心手里握着剪刀，刀锋还在滴血；脸上写满了愤怒，似乎把孔宁杀了还不够解气；眼神有些复杂，既有些害怕，又有些不知所措。

再看孔宁，早已瘫倒在地，气绝身亡。

这时又有大批士兵涌进来，为首的是楚国将领、连县县尹襄老。

襄老细细打量着夏姬，他从未见过如此美艳的女人。她脸色苍白，却更显清丽绝尘，宛如雪中寒梅，傲然开放；她神情愤怒，眼神冰冷，却因此多了几分孤傲与决绝；她身姿纤细，弱不禁风，却有着一股坚韧不拔的力量，仿佛无论经历多少苦难，都无法将她打倒。

襄老只觉得，自己的心，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震颤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悸动，从心底升起，向全身蔓延。

这时，素心再次举起剪刀，对准自己的脖颈刺去。但襄老作为武将，身手敏捷，反应极快，一把夺过剪刀，扔在地上。

“夫人切勿轻生！”襄老向她行礼说道，“在下奉楚王之命，请夫人前往陈城，面见楚王，听候楚王发落。”

素心见死都死不成，既不哭，也不闹，仿佛早已看透了生死。她依旧没有正眼看一下襄老，只是缓缓转过身，自顾自地走出房门，向庄园的大门走去。

襄老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悯。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跟着素心，但不要为难她。同时，他心里也在隐隐担忧：楚王到底会怎样处置这个女人呢？

……

屈巫依旧抄近道，快马加鞭直奔陈城。他感念夏征舒的知遇之恩，一路上不停在想，务必要说服楚王，放过夏征舒。

但是，当他气喘吁吁赶到陈城时，为时已晚，夏征舒已被处以极刑。

屈巫顿足长叹，不敢懈怠，又急忙赶去株林。此时，夏氏庄园已经乱作一团，连守门的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屈巫骑马直入，想找个人打听情况，可道路两旁没有半个人影，顿时心急如焚。再走一段路，就撞见孔宁的那些手下，正抬着孔宁的尸体，从一间居所走出来。

“孔大人怎么了？”屈巫急忙问道。

“太夫人把他杀了！”

屈巫不胜惊诧，一个大男人身边还带着侍卫，怎么反被一个女人杀了？不过，他现在关心的可不是这个。

“那么，你们太夫人呢？”

“楚兵把她带去陈城了！”

听说素心还活着，屈巫顿时松了口气。他翻身上马，可就在启程那一刻，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问道：

“你们的太夫人，确定是从郑国嫁过来的公主吗？”

“没错！只要是陈国人都知道，太夫人是郑国公主。可是，奇怪得很，刚刚太夫人却说，她是姜府的人！”

“什么？”屈巫大吃一惊，“姜府的人？”

“是的，她说，她是二十五年前，姜府唯一活下来的那个女孩！”

屈巫听到这里，什么都明白了。他心如擂鼓，激动万分，再也顾不上搭话，立即策马往陈城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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