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逃出魔掌

公子侧第二次请婚以失败告终，不由十分恼火。自此他恨透了黑要，发誓定要将这块又臭又硬的绊脚石，连根拔起，扔进茅坑。

于是，他开始四处搜集黑要犯法的罪证，包括连尹襄老生前所做的坏事，也一并算在黑要头上。

他前后花了一年时间，搜集到的证据记了整整两捆竹简。只要把它呈到楚王面前，那么，黑要就必死无疑。

捧着竹简，公子侧阴邪地笑了。

但就在此时，下人来报，黑要着急求见。

黑要？

公子侧虽然有些纳闷，且对黑要厌恶至极，但还是让下人将他引至客厅，以礼相待。

“公子，请您帮帮在下！”黑要一开口，便显得十分迫切。

公子侧心中一凛，难道是走漏了风声，黑要来求情了？他试探地问：“不知连尹何事需要帮忙？”

“我家夫人，”黑要自始至终没叫过母亲，“回郑国去了！”

“所为何事？”

“向晋国讨要先父尸骨！”

“晋国不是不给吗？”

“晋国是不给，但子灵给君王出了个馊主意，说是让郑国从中周旋，就有望讨回先父尸骨。今晨，郑国来了个使者，告诉君王此事有了些眉目，但须我家夫人亲自前去迎接。于是，君王就准许了！”

听说是屈巫在出谋献策，公子侧顿感此事不简单：“那她有没有说过，何时回来？”

“她说接到尸骨就立刻回来，但在下猜想，她不会再回来了！”

公子侧仔细一想，但明白这是屈巫在背后操纵，他顿时紧张起来，心急如火，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既如此，那你应该去求君王呀，我能帮什么忙？”

“在下去求的话，君王是不可能收回成命的！只有公子出面，才有几分胜算！”

“可是，这对我有何好处？”

“公子若能把她留住，在下愿与公子分享！”

“分享？”公子侧嗤笑一声，“残花败柳，有何值得分享？”

“我家夫人，跟寻常女子不一样！”黑要说道，“与她同房，胜似神仙，别有一番滋味，简直销魂蚀骨！”

“当真如此？”

“一点不假！”

公子侧随即想起仪行父也说过，与之交接，不啻仙女下凡，让人流连忘返，顿觉有一团欲火在心里燃烧。他急忙问道：“她离开多久了？”

“不久，就一小会！”

“那就派人拦住她，本公子再慢慢劝说君王改变主意！”

“可是，这样做形同抗旨……”

“那你就想办法拖住她，拖得越久越好！”

……

郢都城外，一辆马车正沿着崎岖山道疾速前行。那架式，那速度，叫人看了胆颤心惊，感觉稍不留神，便会飞出道外，车毁人亡。

车里坐着的就是素心。看她脸上的神情，有喜悦，有激动，有庆幸，也有不安。

当楚王的旨意传达到连尹府时，黑要顿时暴跳如雷：

“不！这不是真的！这一定是有人在搞鬼！”

内侍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说道：“王命在此，若大人抗旨不遵，便是欺君之罪，后果自负！”

黑要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他虽嚣张跋扈，却也深知楚王的威严，抗旨的后果，他可承担不起。

见素心已经换好衣服，就要启程，他急忙拦住，说道：“夫人，留下来好不好？以前我对你是有些粗鲁，我改，行不？”

素心用冷漠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妾此行，是前去迎回你父亲的尸骨，你也要阻拦吗？”

“我父亲已经死一年了，尸骨有没有要回来，根本无关紧要！但你不能走，即使是死，也要死在这里！”

素心胳膊被他牢牢抓住，无比疼痛，但是她再也不惧怕了：“那你是要抗旨不遵吗？”

一说到抗旨，黑要顿时就蔫了。素心趁机挣脱出来，向门口跑去。

“不！你不许走！”黑要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我这就进宫，求见君王，让他收回成命！”

素心猛地打了个寒颤，不自觉地加快脚步。直到跨出大门那一刻，她才感觉如释重负，就像冲破牢笼的鸟儿一样。

她身后，黑要就像一头发疯的狮子在院子里乱窜，见到人就推倒，见到东西就砸，甚至挥舞佩剑，把素心精心培植的一簇牡丹花砍得稀烂。婢女们见状顿时尖叫起来，乱作一团。

想起这些情景，素心虽已离开，却仍旧心有余悸。

但素心怎么也料想不到，郑国派来接应她的使者，居然是季瑾。当她见到季瑾时，顿时惊呆了。季瑾那脸庞，那眼神，简直像极了公子蛮！

她直到此时才恍然大悟，两年前在半路上营救她、差点儿被狼狗咬伤的蒙面人，原来就是季瑾啊！

……

按照屈巫给的地图，季瑾走的全是近道，片刻也不敢耽搁。

虽然马车已经跑出很远，素心依旧十分紧张，不时掀开车帘向后张望，生怕有人追来。

“上天保佑！”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让我平安回家！”

但是天不作美，本来晴空万里，不料天色骤然暗沉，狂风卷着乌云压遍四野，转瞬之间，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落在树叶上，落在车蓬上，啪啪作响。

眼看雨越下越大，季瑾急忙叫车夫停下，问道：

“长公主，我们是先避雨，还是继续赶路？”

“继续赶路，可以吗？”素心几乎是哀求地说，“我真的好怕！”

“可是，雨天路滑，稍有不慎，便会……”

“本公主不惧！只是你们二位……”

“长公主万金之躯尚且不怕，那我们还怕什么！”

说罢，季瑾便吩咐车夫继续赶路。见车夫面露难色，他便接过鞭子，亲自驾车，迎着狂风暴雨，毅然驱车前行。雨水打湿他的衣袍，浸透他的发冠，寒凉刺骨，他却稳稳操控车马，一往无前。

雨终于停了，但天也黑透了，马车无法前行，他们只好在路边找个破庙，将就着歇了一晚。

第二天凌晨，素心被一阵**声惊醒了。睁开眼，借着朦胧的曙光，只见季瑾蜷着身子靠在破庙的角落，面色潮红，神志昏沉，嘴里发出痛苦的**。素心猜想他定是病了，伸手一探他的额头，果然烧得烫手。

季瑾也醒过来了，问道：“长公主，我们这就出发吗？”

“是！可您好像病了，烧得很厉害！”

“长公主，下臣不碍事的，赶路要紧！”

素心心中，顿时感动不已。

一路风餐露宿，马不停蹄，素心一行人终于抵达楚国边境。只要越过边境线，就是郑国的国土了。

但素心最担心的事情，偏偏在这时候发生了。只见马车后面，四个身强体壮的人骑着快马疾驰而来，拦住了素心的马车。

“糟糕！”素心在心里惊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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