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财富

东海，至尊仙窍。

方源面前，属于幽魂的杀戮意念、巨阳光蛊受损时逸散的独特波动与血厄气息，缓缓沉淀。

“光蛊受残炼影响，血光之灾威能不足，巨阳受伤未及根本，却暴露核心手段，光蛊恶化需长期调理……此战之后，他必如惊弓之鸟，急于固守疗伤，短期内无力他顾，对我会更加忌惮，却也更难轻举妄动。”

“幽魂受血光污染干扰，杀招被阻，消耗不小，必回归消化。距离杀蛊九转还极远，杀蛊数据，已进一步丰富。”

“星宿……依旧是最弱一环，但也不能忽视。”

方源睁开眼，眸光深邃。战局走向，虽未完全如他所想，却也在他的意料之内。

他转身，看向仙窍内那具乐土遗蜕与堆积如山的资源。用算计换来的片刻酣眠，已然到来。

时间不长，但足够做许多事。

“本体。”何春秋的声音传入，“宝黄天那边，有结果了。”

财富蛊残方。

方源接过一扫，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此方来的偶然，先前用盗天杀招搜集信息，无意间发现了宝黄天有人贩卖财富凡蛊。交由分魂处理，刨根究底，从石忠手中得到了这一残方。

至于石忠本人，自然也被控制起来，等待着方源利用，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回忆着《人祖传》的内容，方源沉吟：“财富的本质，从来不是金银珠玉。”

“它是欲望、辛苦、忧患、悲伤与劳动等无数内容的凝结。是人与人之间无数关系的聚合。”

炼制财富，若想按图索骥，只会走入死胡同——蓝海早已消失，辛苦蛊、忧患蛊俱都难寻，更何况人祖双手。

方源不需要复现人祖的炼法，他只需要理解人祖要表达什么。

“所谓蓝海海水，即‘永不餍足的欲望’。”他心中已有成算，“辛苦、忧患都能依靠各种手段一一对应。至于人祖双手……”

他顿了顿，看向自己的手。

“比起‘劳动创造财富’的抽象概念，直接利用‘人手’本身的象征，才是最为简单的方法。”

炼制过程，繁复难以言表，因为财富本身太过抽象。金银珠宝是财富，元石传承是财富，但名声、知识、运气难道就不是财富吗？

要将这包罗万象的概念，凝练为一只具体的蛊虫，所需的不仅是炼道造诣，更重要的是对财富本质的深刻理解。

即使有《人祖传》的财富寓言做参照，依旧困难重重。若执着于还原蛊方，却是本末倒置，难有结果。不过好在作为天外之魔，前世的文学与阅历能够提供大量帮助。

仙窍无岁月，劫尽不知年。

随着时日推移，对于财富的完整构想，逐渐在方源心中成型。

四元方悔血炼池中时而金光大放，映照出金山银海、市井繁华的虚影，那是财富在人间的具象；

时而有无数虚影穿梭，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成无形的交响，那是流通概念的显化；

时而财富膨胀，金山拔地而起，银海漫过天际，每一枚钱币都在疯狂增殖，每一份资产都在自我复制，那是财富发展扩张的疯狂。

但细看之下，那些金山的山体开始透析出山后的光，银海的海水变得稀薄如雾。

它们在变大，却没有变实，反而随着体量的扩张在逐渐稀释。

最后道痕紊乱，显现出货币贬值、财富湮灭的恐怖景象。

那些曾被欲望吹起的财富泡沫，此刻接连炸裂，露出底下空无一物的深渊。

那是财富的反噬。

“财富的本质，是‘流动’。”方源在炼制中捕捉到一抹的灵光。

“静止的金山只是死物，只有被流通、被渴望、被交易、被劳动创造出来的时候，才是真正的财富。”

“但真实不虚的财富，也会浸染人的欲望，变得逐渐虚幻。”

光芒渐敛，一只蛊虫缓缓浮现。其形态不拘泥于铜钱、元宝等传统财富象征，而是一团不断变化的宝光。

光晕核心，是一枚极其复杂的符文，缓缓旋转，仿佛一尊微缩的天平，它在衡量的，不仅是重量，更是珍宝、知识、劳动、乃至时间等一切财富。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却仿佛衡量着五域两天一切价值，散发出一种等价代换，可通万物的磅礴气势。

八转仙蛊——财富，成！

方源并未停歇，立刻开始测试其威能。

方源心念微动，财富蛊便转化出七转仙材芙蓉石钟乳，但财富消耗极巨，因为其每年能滴出一滴八转石心液。

在时间这一维度的介入下，其价值也会变幻，在财富蛊的评定中，其珍贵程度甚至超过寻常八转仙材。

转化速度非瞬间完成，但稳定而持续，转化消耗的财富价值，相比于直接购买或搜寻这一蛊材所需的成本要低上许多，更遑论一些或珍稀或绝迹的蛊材。

不过他尝试转化一些传说中的画道仙材，却未能成功。

稍加研究得出结论，并非仙材本身虚假，至少此次失败应该不是因此，而是财富蛊无法转化未知之物。

财富不是万能的。

芙蓉石钟乳能被转化，因其已被天地认知，而那些画道仙材在元莲保护下，从未被天地解析记录，财富蛊便无从下手。

但他也能借此将相对富裕的资源，定向转化为紧缺资源，对于蛊虫喂养更是有奇效，方源手中的大多数仙蛊都再无喂养难题。

当然，若转化天地秘境等物，八转财富蛊所蕴含的财富，就不能够支撑了。

且财富蛊无法转化任何生命，因为生命是无价的。

想到在天庭传承中，存在用财富仙蛊来辅助炼制正义仙蛊的蛊方，他又取出一些蛊材，尝试炼制一只五转的诚信蛊，一种能增强誓言效力的人道蛊虫。

当他将财富蛊加入炼蛊过程时，整个炼制变得异常顺畅。

方源想起《人祖传》中的描述，“财富能够让愚蠢的人成为奴仆，能够让智慧的人遭受一时蒙蔽。”，所以在炼制人道蛊虫时，财富能够进行一定程度上的辅助。

因为这只蛊“全天下所有人都想要”，所以即使是诚信，也会因财富变得异常灵活。

而万金妙华在遭遇雷电森林时，进退无路却没有任何方法，就说过“要是财富蛊还在就好了！”，财富蛊还拥有着最后一项能力——干涉现实。

也就是所谓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后来她夺回财富蛊之后破灭黄天，依靠的正是这一能力。

当初人祖也是想凭借这种对抗现实的能力，跨越不凡者无法再进入平凡深渊的规则，救出森海轮回。

他选定仙窍内一处地方，试图将其改造为更适宜培养三火之一的地火，青神石炉火的环境。

催动财富蛊，金光弥漫之处，地脉被无形之力缓慢抚平，灵机被引导调节，环境优化速度远超寻常。

这只蛊虫能够将财富这种综合了物质、劳动、知识的概念，直接转化为影响现实世界的驱动力。

随后他又测试财富蛊的恢复机制。

将其置于仙元石、蛊材等财富之中，蛊虫能缓慢吸收其中蕴含的价值，恢复自身的财富。

而将其置于一处正在建设的资源点旁，随着仙窍蛊仙的劳作，其也能随之缓慢恢复，这便是劳动创造价值。

财富还能够流通增值，也就是所谓钱生钱，当方源完成广义上的任何交易，财富蛊都能从中得到一定的财富。

“财富是流动的。”方源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它不在静止中壮大，而在流通中增值。”

测试完毕，方源将财富蛊收起。

“妙哉。”他轻声自语，“此蛊虽仅八转，且存在限制，但战略价值无可估量。”

当然，方源也清楚其局限：无法创造生命，无法无中生有，转化受限于蛊虫自身的财富承载力。

财富蛊的财富上限是一道硬性门槛——因为过多的财富若与能力不匹配，只会招来他人抢夺，一如他前世跑商被劫的经历。

八转财富蛊不能转化九转仙材就是如此，石忠所创造的财富凡蛊，也只能转化成不高于自身转数的蛊材。

此后的日子里，至尊仙窍的运转悄然发生着变化。

分魂灵柩持续监控价格波动，在宝黄天中，悄然改变着市场的供需关系，通过买卖攫取财富。

由于巨阳因受伤而收缩血海、星宿为修复气功果而努力，两人大量消耗资源，收缩产业自我消化，并大量购入外界仙材，导致宝黄天市场都出现了蛊材的全面涨价。

方源借此机会，以财富为杠杆，悄然渗透进五域各处资源节点。

不是从中作梗，反倒是援助——援助他们修复扩张资源点，创造更多仙材。

但援助的不是“水”，是“引水的渠”。

渠是他出力修的，水流的方向，自然由他定。

等到他们的资源点开始产出，方源再将那些本该属于他们的蛊材，一点一点转化成方源的财富。

“让他们用自己的水，浇灌我的田。”方源道，“水是他们的，渠是我的。没有渠，水到不了田里；而有渠，则难以干预水的流向。”

以援助为包装，用控制做内核。

好处从来不是白给的。每一次的援助，都是在他们身上绑一根看不见的蛛丝。等到丝线足够多的时候，他们自然会拉着自己往方源期望的方向走。

方源思考着自己刚才的布局，忽然微微一怔。

此时自己与宿命蛊，又有何异？

宿命蛊定的是众生命运的“果”，他织的是财富流向的“因”。

因果虽异，但操控的本质却是相同。

随即方源想起以前的推测，大梦仙尊理论上的伪全知——以梦道掌握涵盖一切，而他以财富渗透一切。

虽天差地别但殊途同归，都是试图让一切纳入自己的感知与掌控。

再往前想，便是永生。

全知、命运、永生——成就超脱的三阶层次，全知有梦境支持并不困难，而他此刻也终能触碰到二阶的门槛……

乐意唐突消散，方源恢复理智。

他之所以没有将这发散的思维收拢，反倒利用乐山乐水仙蛊通过智道杀招大量催生乐意，将自身愚蠢化，让自己产生更多脱离实际的妄想，就是为了这对宿命的联想。

也是他的天道发展，未来规划的一部分，虽然如气泡鱼般天马行空，但也有可供参考之处。

就当是聚沙成塔，一点一滴地积累吧，或许会在未来提供意想不到的帮助。

随后方源将视线回归财富蛊。

“财富如水。”方源不禁道，“它不争高下，只向低处流；不斗强弱，只向需处去。尊者相争，各有各的道，各有各的术。而财富之道……”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趣味。

“是让他们不知不觉间，用他们的水，浇灌我的田。”

言毕，杀招成型。

仙道杀招——道流金

这是一记人道辅助杀招，能够在扩张行为中创造大量财富恢复财富蛊。

“倒是意外之喜。”

何春秋见此心中凛然。他隐约感知到，本体手中这只看似辅助性质的蛊虫，正在无声无息间，编织着一张覆盖五域的财富之网。

这张网此刻还脆弱、细微，但若假以时日……

“财可通鬼神。”方源最后总结道，“不是因为它本身有多强，而是因为——它，无处不在，众生皆在它的影响之下。”

金流贯寰宇，无声润万物。

财可通鬼神，大道亦沽之。

从此，方源的黑龙巢运，悄然增添了一条名为财富的汹涌暗河。

而五域幽天之中，天意依旧冰冷运转，巨阳依旧舔舐伤口，星宿依旧谋划复活。

无人察觉，在宝黄天深处，一张无形的价值之网，正在缓缓铺开。

（接近四千字，我就不讲一半断章了，这个已经是和谐版了，写蛊本身就有风险，还是注意一下好了，可以猜猜我一开始想写什么，原本修渠那段就是拿来铺垫的，改版后显得不太必要，只是作为财富的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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