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失与得

（加更一章证明一下是本人）

炎煌雷泽死了，死在仇恨之中。

万金妙华站在黄天中，手中是染血的财富蛊，她就这样愣住了。

这只蛊虫是她的父亲用自己的双手炼制的，从诞生之初就浸透着牺牲。

利在人之死也，财富时常会是死者的遗产。

只是她没想到，失而复得的财富，会在她亲哥哥的死中出现。

她看着手中染血的蛊，胸腔里的厌恨凝结成形。

形成一只蛊虫——天恨，带着她对宿命的全部诅咒，不是对人，是对宿命，对蛊界天地本身。

宿命无论如何也夺不走的东西，只有仇恨。

仇恨蛊被吸引而来，悬在她面前。

它害死了她哥哥，现在又来投靠她。但她还是收下了，不是不恨它，只是她还需要仇恨。

万金妙华想要复仇。

她想要找回雷电蛊，像兄长那样轰碎天空，以此破灭九天，但雷电蛊早已离去，她费尽心思却求而不得。

于是她退而求其次，用漫长的谋划，用财富的力量一点一点地侵蚀、收买、破坏掉黄天。

在那之后她回归地面，拾起一块块黄天碎片，补充财富，以求破坏其他七天。

一天，她遇到了从光阴长河中走出的人祖，他用自己蛊让万金妙华找回了自己。

于是仇恨蛊离开了，但天恨蛊仍然待在她的心底。她跟着人祖继续向前走，一起寻求摆脱宿命的可能。

一段时间后，人祖终于找到寻回自由的方法，用逍遥智心的心境放大的他胡思乱想。

那些疯狂的、不受拘束的念头从心境中涌出，思想的自由是最大的自由，自由蛊就这样被吸引而来。

人祖伸出手，将它死死捏住，自由蛊没有说话，只是等着责任落到人祖肩头，宿命的蛛丝越来越紧，自由蛊知道，人祖肯定会放开的。

责任蛊压弯了他的脊背，宿命的蛛丝勒进了他的骨头。

他痛得浑身发抖，几近濒死，但他不松手。

他已经失去过一次自由了。他知道失去自由是什么滋味——因为唯有失去过自由的人，才懂得自由的可贵。

“人呐，你会被勒死的。”自由蛊的声音从掌心中传来。

人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中挤出：“那就死。死了，我也不松。”

人祖就这样捏着，他的通天骨冠变得更加狰狞，他的万劫金骨变得更加坚韧。

“那杀不死我的，必使我更强大。”人祖说道，他慢慢地适应责任与束缚，九天九夜之后，他的终于能够承载这些负担行动，十二天后，他终于能够无视这些限制。

人祖终于不用被宿命操控了，他以为。

“我现在有了自己的力量和智慧，还抓住了自由，能够摆脱了宿命的束缚。以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和谁在一起就永不分离，可以拥有数不尽的美酒佳肴，花不尽的财富，还有各种各样暖和又漂亮的衣服，能够自由自在的呼吸，永远存在下去，我能永生！”

人祖好似疯了一般大喊大叫，“我能团圆，我能富足，我能永生！”

在那之前，他首先要变得幸福。一阵大笑之后，人祖冷静下来了，他捏着自由蛊，感受着幸福蛊的位置。

忽然，人祖愣住了，自由蛊指引向他的子女，“我明白了。”人祖说，“亲人团聚就是幸福。为了得到幸福，我要找回我的子女。”

他跟着自由的指引向前走去，找到了太日阳莽坠落的地方。

太日阳莽的尸体躺在一处深坑里，如火的头发还在风里飘动，面容安详，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酒香，好像只是醉倒。

“我来晚了。”他说。

他抱起太日阳莽的尸体，像抱一个睡着的孩子。

“等找回你的兄弟姐妹，父亲就带你走通生路，回到阳光下，我们一定能够团圆。”

然后他又跟着指引来到了登天野，去往了黑天，在黑天深处找到了一处梦境，旁边有一只火蛊静静燃烧，看见人祖便主动飞到他的手心。

它说：“我能帮你烧开梦境，你能把北冥冰魄劝出来吗？”

火蛊烧开梦境，北冥冰魄躺在梦境的中央，面容平静，嘴角微微上翘。

他还在笑。

人祖冲进去，抱起他，但北冥冰魄的身体是凉的。

他已经死了很久了。

梦里的幸福都是虚妄，梦终究是梦。

人祖低下头，却发现北冥冰魄的右手始终紧握成拳。

他蹲下来，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一个正在做梦的人。

手指没有掰开，但露出了残缺一小半的蓝宝石，是人形生命蛊，正是古月阴荒。

他走遍了天上地下，最后被梦境吞没。他到死，都没有松开握着姐姐的手。

人祖把那枚生命蛊从他手中取出，却是失败了，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放手，人祖沉默了很久。

随着时间流逝，北冥冰魄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缓缓放开手，人祖珍视地把生命蛊收起。

人祖伸手抚上北冥冰魄的头，把他散乱的发丝轻轻抚平。“好孩子，愿你安享美梦。”

人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希望他的儿女能够死于安乐，至少现在，他们不必忧伤。

人祖在心中默默发誓“我一定会复活你们。”

人祖将生命蛊捧在手心，将它放在地上，蛊虫绽放出柔和的光芒，化为一个六首三臂五尾，人首马身的女孩来。

她有十六条腿，有的腿上长满了柔软的长毛，有的腿上布满蛇一样的鳞甲，有的腿上是锋利的爪子，有的则是坚硬的蹄子。

她的眼睛缓缓亮起高光，却又突然熄灭，她就这样迷失在失败里。

人祖喊了她几下，没有反应。

她不是古月阴荒，她只是用了古月阴荒身体的新生命。

而那具身体里，古月阴荒追求成功留下的一身损伤，让这个新生命从一开始就死去了。

（废案是人祖存活，古月阴荒失去存在意义自杀，为了合理生命蛊的能力改成现在这样。）

人祖的泪水滚落下来。

原来，有些失去，是找不回来的。

方源看着他的泪水渗入土地。这才发现，人祖的眼泪不是普通的水，而是生命蓝海之水。

这或许是因为人祖是从蓝海中走出的生命，他的生命蛊曾浸透生命蓝海的海水。

此刻海水从他身上分泌，从眼眶中涌出，落在地上，渗入泥土，与大地产生了某种共鸣。

土地裂开一道细缝，泥土里钻出一个男孩。他走到人祖身边坐下，他怯生生地喊了一声：“父亲。”

人祖低头看他，嘴唇翕动了一下。“你叫什么名字？”他问。男孩说“我叫厚土元央。”

人祖将两子的尸身收回仙窍，随后摸了摸厚土元央的头，眼泪稍微收敛，“我们走。”对方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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