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假戏真做（上）

密室里的药味，熏得人脑仁疼。

苏云昭把那瓶“红莲丹”攥在手心，冰凉的瓷瓶却捂不热他心里的寒意。他知道这药是毒，可眼下，这却是百官唯一的活路。

“三日。”苏云昭看着沈璧，声音沙哑，“三日后，若无解药，我便拆了你这长生殿。”

沈璧抚须而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少卿请便。三日之内，只要你不动这长安城的一草一木，老夫保你无事。若你敢妄动……这红莲丹，便会变成催命符。”

几人退出密室时，外面的雪更大了。

百官已被金吾卫遣散，但每个人的脸色都透着一层诡异的金气，像是一群行走的僵尸。

苏云昭站在麟德殿的台阶上，寒风灌进他的领口，激得他一阵猛咳。

夜琉璃站在他身侧，手里随意地把玩着那块东宫卫率的腰牌。

“苏云昭。”夜琉璃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这漫天的冰雪，“这牌子，是假的。”

苏云昭猛地止住了咳嗽。

“你说什么？”

“我说，这腰牌是假的。”夜琉璃将腰牌抛给他，“东宫卫率的腰牌，材质是深海玄铁，触手温润。这块，是凡铁淬的，冷得像冰。”

苏云昭低头看去。

果然，这腰牌虽然做工精细，但分量轻得不对劲。他指甲用力一抠，那漆黑的表层竟掉了一点下来，露出里面灰白的底色。

“假的……”苏云昭喃喃道。

难怪沈璧刚才那么轻易就认了。

难怪他敢那么嚣张地说“三日之约”。

原来从头到尾，这都是沈璧设的一个局！

他用一块假腰牌，逼苏云昭亮出底牌，同时也给了自己一个“合法”杀人的借口——三日后，若苏云昭找不到解药，便是“妖言惑众”，格杀勿论。

“这老狐狸……”崔珣气得一脚踢飞了脚边的积雪。

“苏先生，”沈惊鸿此时走过来，脸色很难看，“我刚才看那鼎炉的结构，那不是炼丹炉，那是一个巨大的‘共鸣箱’。沈璧根本不需要解药，他只需要三日时间，让蛊毒在百官体内生根。三日后，只要他一声令下，百官体内的金蚕蛊就会同时发作，届时，整个朝堂……”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三日后，百官尽废，沈璧便可随心所欲。

苏云昭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冷气。

他以为自己是来破局的棋手，没想到，他连棋盘都没跳出去。

“崔珣。”苏云昭睁开眼，眼底一片血红。

“在！”

“你现在立刻出城，去终南山。去找那个隐居了十年的老毒物‘鬼手’，问他有没有金蚕蛊的解法。”

“那你呢？”

“我？”苏云昭笑了笑，笑得有些凄凉，“我得留下来，陪沈太傅把这出戏唱完。”

他把那块假腰牌用力扔进雪地里。

“既然是假戏，那就假戏真做。三日……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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