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公主的病

第十八章：公主的病

宫宴惊魂后的第三天，陆涵被一道圣旨急召入宫。

这次不是在大庆殿，而是在后宫的延福宫。

殿内药香浓郁，昭阳公主赵兰婷半倚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几位太医跪在榻前，大气不敢出。

仁宗皇帝坐在旁边，眼窝深陷，显然是几日未曾安寝。见陆涵进来，他挥手屏退了左右。

“陆涵，你来看看。”赵祯指着女儿，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自从宫宴那日见过你，她就这样了。不吃不喝，不说话，只喊头疼。”

陆涵走到榻前。

眼前的赵兰婷，穿着一身素白寝衣，长发散乱。那张脸，和李玉华一模一样，只是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病态的娇弱。

陆涵伸出手，轻轻搭在她的脉搏上。

脉象紊乱，时快时慢，毫无章法。这绝不是寻常的病症。

“陛下，公主不是生病。”陆涵收回手，沉声道。

“那是什么？”

“这是‘记忆反噬’。”陆涵看着赵兰婷，“她脑子里有两个灵魂在打架。一个是现在的昭阳公主，一个是……前世的李玉华。”

赵祯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兰婷就是兰婷，哪来的前世！”

“陛下若不信，可以问公主。”陆涵不退不让，“公主现在头疼，是不是只要一闭眼，就会看到一个书房，一幅画，还有一个背对着她的女人？”

赵祯震惊地看着陆涵，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这时，榻上的赵兰婷忽然痛苦地**起来，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画……画里有个人……”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胡话，“她背对着我……她好冷……”

陆涵的心猛地一抽。

“玉华，”他忍不住俯下身，凑到她耳边，低声唤道，“别怕，我在这里。”

听到“玉华”这两个字，赵兰婷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眸子，此刻竟变得清明锐利，像两把冰冷的剑，直刺陆涵的心底。

“陆涵？”她开口了，声音不再是公主的娇软，而是带着李玉华特有的清冷与傲然，“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吗？”

陆涵浑身一震。

这语气，这神态，分明就是李玉华！

“玉华，是我。”陆涵伸出手，想要去握她的手，“我把你带回来了，你现在很安全。”

“安全？”赵兰婷冷笑一声，猛地抽回手，“陆涵，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蠢事？”

她挣扎着坐起来，指着陆涵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把我厚葬了，让我转世为人，我以为终于解脱了！可你呢？你非要来京城，非要出现在我面前！”

“你这一出现，我的前世记忆全回来了！李玉华的记忆，赵兰婷的记忆，混在一起！我分不清哪个是我了！”

陆涵愣住了。

他以为转世是重生，是美好的开始。

却没想到，这对她来说，是一场灾难。

“我……”陆涵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陆涵，”赵兰婷（或者说是李玉华）看着他，眼中满是绝望和愤怒，“你为什么要来？你为什么不让我安安静静地做公主？为什么要让我记起那三百年的孤独？”

她说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我记得你死了十次。”

“我记得你每一次死在我面前的样子。”

“我记得我在这个身体里醒来，却找不到你的痛苦。”

“陆涵，我好累啊。”

陆涵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这一次，不再是穿过虚幻的身体，不再是冰冷的触感。

他抱住了她。

真实的，温热的，颤抖着的她。

“对不起。”陆涵紧紧抱着她，声音哽咽，“是我错了。我不该来。我不该让你难受。”

赵兰婷在他怀里剧烈地颤抖着，双手死死抓着他的后背，抓出了几道血痕。

“陆涵，”她在他耳边，哭得像个小孩子，“我想回家。我想回画里去。”

陆涵的心，碎成了粉末。

一旁的仁宗皇帝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他看着女儿在陆涵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看着那个平日里威严的提刑官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童。

赵祯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病。

这是一段跨越了生死、纠缠了十世的孽缘。

“陆涵。”赵祯开口了，声音沙哑，“你告诉朕，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涵松开赵兰婷，替她掖好被角，然后转身，跪在皇帝面前。

“陛下，”陆涵叩首，额头触地，“臣与公主，乃是十世孽缘。臣是来还债的，也是来讨债的。”

“臣恳请陛下，准臣留在宫中，治好公主的病。”

“若治不好，”陆涵抬起头，目光决绝，“臣愿以死谢罪。”

赵兰婷在榻上伸出手，抓住了陆涵的衣角，死死不放。

这一刻，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只是一个害怕被丢下的孤魂。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