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身份揭露

第二十章：身份揭露

陆涵在延福宫外跪了整整一日一夜。

雪停了，又下。他的官袍早已湿透，结了一层薄冰，人也冻得麻木。但他不敢动，怕一动，那根连接着她的弦就断了。

延福宫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赵兰婷绝食了。她躺在床上，闭着眼，无论宫女怎么劝，一口水也不喝。赵祯坐在榻边，看着女儿迅速消瘦下去的脸颊，心如刀绞。

“兰婷，”赵祯握着女儿冰凉的手，老泪纵横，“父皇错了。父皇不逼你嫁人了，你吃点东西好不好？”

赵兰婷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

“父皇，”她气若游丝地说道，“把陆涵叫进来。我想见他。”

赵祯的手猛地收紧。

他不想让步，不想承认那个“妖人”赢了。但看着女儿濒死的样子，他所有的帝王威严都崩塌了。

“去，”赵祯颓然松手，对着身边的太监摆了摆手，“宣陆涵进来。快！”

……

殿门打开。

陆涵几乎是爬着进来的。他的双腿早已冻僵，每挪动一步，关节都发出咔咔的声响。

但他还是强撑着，走到了榻前。

看到赵兰婷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陆涵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玉华……”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抚摸她的脸，却又怕脏了她，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赵兰婷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不再是公主的娇纵，也不再是李玉华的清冷。而是一种混合体，既有皇家的尊贵，又有历经沧桑的悲凉。

“陆涵，”她看着他，声音很轻，“你跪了多久？”

“不久。”陆涵想笑，却笑不出来，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只要你能好，跪一辈子也行。”

赵兰婷看着他，眼泪顺着眼角流进鬓角。

“父皇，”赵兰婷转过头，看向一旁面色复杂的赵祯，“我想告诉您一个秘密。关于我出生的秘密。”

赵祯心头一紧：“你说。”

“我出生那天，”赵兰婷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地回忆道，“是个雷雨天。接生的嬷嬷说，我是个死胎。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赵祯浑身一震。这是皇室秘辛，连他都不愿提起。

“是那个老和尚，”赵兰婷继续说道，“那个住在冷宫里的疯和尚。他说，只要用他的命，就能换我的命。”

“他用剪刀剪断了手腕，把血滴在我的嘴唇上。”赵兰婷抬起手，指着自己的唇瓣，“他说，‘以我残躯，换你一世。来世莫忘，画中人影。’”

“父皇，您当时就在旁边。您为了救我，答应了那和尚的任何条件。”

赵祯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了柱子。

这是真的。

那是他心里永远的痛。兰婷是靠着邪术活下来的，她是借尸还魂，她是……妖孽。

“所以，”赵兰婷看着陆涵，凄然一笑，“我不是您的亲生女儿。我是那个和尚用命换回来的。我的命，本来就不是我的。”

“兰婷！别说了！”赵祯痛苦地大喊。

“我必须说！”赵兰婷挣扎着坐起来，指着陆涵，“父皇，您以为陆涵是来抢您的女儿吗？不。他是来接他的妻子回家的。”

“那幅画，不是什么陪葬品。那是我的命根子。”

“那个和尚，不是什么疯子。那是陆涵的第一世。”

真相，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赵祯所有的理智。

原来，陆涵不是外人。

原来，兰婷早就属于那个世界了。

“陛下，”陆涵重重地叩首，额头撞击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臣第一世，确实是那个和尚。臣没能救活她，只能用这种方式，陪着她。”

“这十世轮回，臣不是来讨债的。臣是来还债的。还那剪腕之仇，还那十死之憾。”

赵祯看着陆涵，看着女儿，看着这两个被命运捆绑在一起的苦命人。

他突然觉得很累。

作为一个皇帝，他赢了天下，却输了女儿。

作为一个父亲，他想保护她，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进手。

“陆涵，”赵祯的声音苍老了许多，“如果你能治好她，朕就把她许配给你。但若治不好……”

“臣愿以命抵命。”陆涵抬起头，目光坚定，“若她有三长两短，臣绝不独活。”

赵兰婷伸出手，颤抖着抓住了陆涵的衣袖。

“父皇，”她看着赵祯，眼中满是乞求，“让我们试试吧。如果不行，我自愿剃度出家，常伴青灯，再也不入红尘。”

赵祯看着这一幕，长叹一声，转身背对着他们。

“罢了。”

“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皇帝走了。

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涵握住赵兰婷的手，那双手，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玉华，”陆涵低声道，“我们回家。”

赵兰婷靠在他怀里，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睡得很沉，很香。

没有梦，也没有画。

窗外，雪终于停了。

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延福宫的琉璃瓦上，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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