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酒后沉思，前路两难

酒过三巡，夜色愈发深沉。

宿舍里的热闹渐渐褪去，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浓烈的白酒香气，混杂着少年们的笑语余温。四瓶高度白酒下肚，在场众人大多喝得脸颊通红、眼神迷离，酒劲彻底翻涌上来，浑身透着醺然的倦意。

那八个来自不同班级的兄弟，早已喝得头晕眼花、脚步虚浮。

夜色已晚，晚自习彻底结束，宿舍楼渐渐安静下来。几人互相搭着肩膀，两两搀扶，身子摇摇晃晃，嘴里还含糊说着来日并肩、有福同享的醉话，一路踉跄着走出我们宿舍，慢慢挪回各自的寝室休息。

喧闹褪去，狭小的宿舍瞬间冷清下来。

陈野、赵磊、孙浩三人更是顶不住酒劲的冲刷。刚刚送走众人，三人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了，倒头就栽在各自的床铺之上。不过片刻，均匀的呼吸声缓缓响起，疲惫裹挟着酒意，让他们转瞬沉沉睡去，睡得格外安稳踏实。

我站在宿舍中央，看着酣睡的三人，心底满是诧异。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微凉无感，头脑清晰透亮，没有半点昏沉眩晕的感觉。喉咙没有灼烧的余痛，头脑没有发懵的醉意，浑身轻松，仿佛刚刚大口饮下的高度烈酒，只是平淡的白水。

明明我是第一次碰白酒，也是今晚举杯最干脆、饮得最坦荡的人，可所有人都醉倒了，唯独我毫无醉意。

我心里疑惑，俯身轻轻推了推睡得迷糊的陈野。

他艰难掀开一丝眼皮，眼神浑浊迷离，浑身瘫软无力，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我轻声问道：“陈野，我是不是买到假酒了？我们喝了这么多，我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陈野听完这话，瞬间懵了，迷迷糊糊地抬眼望着我，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语气含糊又沙哑：“我……我都喝成这样了……博哥，你还说买到假酒？？？”

他说完这句，脑袋一歪，彻底沉入睡梦之中，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站在原地，愣了许久，心底冒出一个荒唐又震撼的念头。

难道我天生酒量惊人，所谓第一次沾酒不胜酒力的常态，在我身上根本不作数？我赵西博，难道生来就是千杯不醉？

夜色静谧，月光透过窗棂，浅浅洒进宿舍，落在满地狼藉的零食包装袋和空酒瓶上。

我压下心底的诧异，端起洗漱用品，轻手轻脚走出宿舍。楼道寂静无声，晚风微凉，吹得人心神澄澈。我快速洗漱完毕，洗掉手上、脸上残留的酒气，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熟睡的众人。

重回宿舍时，寝室里鼾声浅浅，三人睡得无比沉熟。

我轻轻躺回自己的床铺，褪去满身疲惫，闭上双眼，却毫无睡意。

白日小树林以少胜多的硬仗、众人并肩死战的画面、酒桌上真心结义的赤诚、兄弟们一声声发自内心的认可，一幕幕在脑海里不断回放，清晰无比。

只要一想起这些事，我胸腔里的热血就会不由自主地沸腾翻涌，浑身充满前所未有的兴奋与底气。

这种被人认可、被人追随、有人并肩、所向无惧的感觉，是我过去十几年的人生里，从未体会过的滚烫与畅快。

可兴奋过后，无尽的迷茫悄然涌上心头，缠缠绕绕，困住思绪。

我忍不住反复质问自己，心底陷入深深的纠结。

课堂上枯燥晦涩的知识，我始终学不进去，无论怎么尝试，都提不起半点兴趣，也摸不到半点门道。我不得不承认，我或许真的不是读书学习的那块料。

既然读书之路走不通，那我未来的路，到底在哪里？

难道我真的要顺着眼下的局势，一步步走上这条抱团立身、少年争锋，旁人口中混社会的路吗？

我想起父母殷切的期许、当初想学技术翻盘的初心，又想起战场之上的热血、兄弟并肩的真心、被所有人认可的踏实。

两条路在心底拉扯、对峙，让我辗转反侧，久久难眠。

一边是枯燥无味、无从下手的学业前路，一边是热血滚烫、有人并肩的现实江湖。

思绪纷乱万千，在寂静的深夜不断缠绕、浮沉。不知过了多久，深夜的困意缓缓袭来，紧绷的心神慢慢松弛。

我带着满心的纠结与迷茫，在少年独有的两难抉择里，缓缓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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