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宗族判罚，嫡母受挫

台账摊在红木案几之上，墨字清晰，每一日的食材分发、药材支取都记录得明明白白。西跨院一栏，汤药标注“停送”，口粮份额硬生生砍去一半，后厨管事的私印落款完整，半点做不了假。

大族长指尖摩挲着纸页，脸色铁青，方才盛气凌人的气焰消去大半，转头看向身侧强撑体面的王氏，语气里满是愠怒：“沈王氏，你还有何话可说？府中账目铁证如山，你当真苛待庶女，克扣衣食汤药？”

王氏浑身一颤，华贵衣料下的身子止不住发僵，绞紧了手中丝帕，眼眶瞬时泛红，依旧想要狡辩：“伯公，妾身只是一时气急，略施惩戒，本意是叫她收了执拗性子，绝非存心苛待。不过是几日缩减吃食，哪里就至于上纲上线……”

“惩戒？”林纾辞淡淡出声，声音不大，却精准压下了王氏的辩解，“嫡姐不愿出嫁，你不敢逼迫嫡女，反倒将祸水推到我身上。我伤势未愈，离不得汤药续命，你断药减粮，摆明了是想把我活活耗死，这也叫小惩大诫？”

一旁的沈明月早已没了方才楚楚可怜的模样，面颊血色尽褪，局促地往王氏身后缩了缩，不敢抬头与人对视。她心里清楚，调换婚事一事一旦敲定，她苦心经营的温婉大小姐名声便会彻底崩塌。

第二位族老拿起台账翻看几行，眉头紧锁：“宗族规矩写明，府中各房子女衣食例份均等，嫡母掌家也无权随意削减庶女供给，更何况无故停掉疗伤药材，已然触犯家规。更别说私自调换婚嫁人选，把自家嫡女不愿接下的婚事强塞给庶女，传出去整个沈家都会沦为全城笑柄。”

第三位族老收了方才偏袒之心，缓缓开口：“先前收过主母送来的布匹银两，本想着酌情偏袒几分，可如今人证物证俱全，若是再徇私，往后族里子弟嫁娶之事，谁还信服宗族裁决？”

几句话落定，王氏最后的依仗彻底崩塌，身子踉跄了一下，险些从座椅上滑落。她千算万算，只想着宗族能帮自己施压定罪，万万没料到林纾辞早有准备，连福伯都敢当堂出面作证，将她所有算计撕扯得干干净净。

福伯躬身立在一旁，语气坦荡：“老奴侍奉沈家数十年，只忠于老爷，只守沈家规矩。二小姐安分守己，从未顶撞主母，是主母步步紧逼，断药断食逼人代嫁，老奴不敢欺瞒族老。那日大小姐亲自去往偏院劝说，想要二小姐替嫁，洒扫小丫鬟也都亲眼目睹，随时可以传唤对质。”

王氏见状，心知再狡辩下去只会罪加一等，再也端不住端庄主母的架子，眼眶通红，咬着牙不再言语。

大族长重重一拐杖杵在地面，震得青砖微微发颤，沉声宣判裁决：“沈王氏执掌内宅失度，偏心嫡女，苛待庶出子女，擅自调换婚约，触犯多条族规。罚你一月之内不得管家，府中银钱用度、各院衣食分配暂时交由福伯代管；闭门思过半月，每日抄写家规百遍，反省己身过错。”

紧接着，他目光扫过瑟缩的沈明月，语气稍缓却依旧严厉：“你身为嫡姐，不愿自行婚配也就罢了，纵容生母逼迫妹妹替你跳入火坑，心性狭隘。罚禁足闺房十日，不得出门赴宴会客，静心自省姐妹伦常。”

两道罚令落下，满堂下人暗自心惊。

王氏手握管家权多年，在沈府说一不二，今日竟被宗族剥夺管家之权，还要闭门思过，算得上实打实的重罚。

王氏心口一阵窒闷，胸口起伏不停，一股怨气堵在喉咙里，却碍于族老威严不敢反驳，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管家权是她在内宅立足的根本，暂时交出，往后再想拿捏林纾辞，便难如登天。

沈明月更是委屈得红了眼眶，却不敢哭诉。禁足十日倒是小事，此事经过前厅一众下人传扬，不出半日，整个沈府乃至镇上都会知晓她不愿嫁人、逼庶妹替嫁的丑事，往日积攒的好名声尽数毁了。

“至于县令府那门婚事。”大族长转头看向媒婆当初送来的婚书，随手推到桌角，“婚约原定是嫡女沈明月，私自调换不作数，即刻遣人回复县令家，这门亲事就此作罢，沈家绝不嫁女。”

这句话，彻底斩断了王氏最后的念想。

连日来的刁难、算计，到头来全部竹篮打水一场空，反倒自己落得家规惩处，得不偿失。

【叮！宗族危机顺利化解，挣脱代嫁死局！】

【圆满进度+7%，当前总进度：31%】

【奖励：旧伤彻底愈合，体质稳步恢复，不再惧怕饥寒侵扰。】

温和的暖流游走全身，连日饥饿伤痛带来的虚弱一扫而空，肩头沉重的束缚尽数消散。林纾辞垂眸微微躬身：“多谢三位伯公主持公道。”

她神色淡然，没有半分得势张扬，这般沉稳气度，反倒让三位族老暗自点头，心中生出几分赞许。先前只当这庶女性情执拗不懂规矩，如今看来，是受了委屈被逼无奈，心性远非寻常深宅闺阁女子可比。

“你受委屈了。”大族长语气柔和几分，“往后在内宅之中，若再遭苛待，可直接递信至宗族老宅，宗族会为你做主。”

“晚辈记下了。”

裁决已定，三位族老不愿再多停留，起身客套几句便登车离去。前厅下人陆续散去，没人敢再多看王氏母女一眼。

人走堂空，檀香缓缓飘散，压抑的气氛依旧萦绕不散。

王氏死死盯着林纾辞，眼底翻涌着浓烈恨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嵌进肉里。她执掌沈家内宅多年，从未受过这般屈辱，今日栽在一个无权无势的庶女手里，这笔仇，她绝不会就此罢休。可眼下管家权被收走，又身负家规惩罚，根本无力再动手刁难，只能暂且隐忍。

“我们走。”王氏咬着牙，拉起一言不发的沈明月，步履仓促地回转正院，背影狼狈不堪。

福伯松了口气，走到林纾辞身侧，低声道：“二小姐，今日总算渡过难关，只是主母心胸狭隘，此番受挫，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往后依旧要多加小心。”

“我晓得。”林纾辞轻轻颔首，“今日劳福伯挺身作证，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老奴只是做了分内该做的事。”福伯摆了摆手，“如今我暂管府中伙食药材，偏院的汤药、足量吃食即刻便会送过去，你安心休养身子。只可惜老爷远在外地，书信送出多日，想来还要几日才能赶回。”

林纾辞目光望向院外远方，轻声道：“难关已过，剩下的，只需安心等候父亲归来即可。”

只是她心里清楚，王氏暂时蛰伏，不过是伺机而动。这场深宅博弈，远远没有就此结束。正院暗处，新的算计已然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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