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想骗我？先问问我脑子里的七个祖宗！

有意思。

那眼神，不像在看人。

更像屠夫在打量案板上的肉。

王衙役就那么堵在门口，浑浊的眼珠子在我脸上、脖子上刮来刮去，毫不掩饰。

几秒后，他咧开嘴角，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焦黑的牙。

“哟，苏大小姐，”他嗤笑一声，声音粗得像砂纸，“都到这份儿上了，还讲究个什么劲儿？”

这牢里特有的麻木和讥诮，扑面而来。

“拾掇得再干净有什么用？”他手里的油灯晃了晃，昏黄的光在我脸上游走，“流放三千里，风沙能把你活埋了。到时候，别说脸，眼珠子都给你糊上泥！”

一股火，轰一下就顶到了我脑门。

我垂下眼。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传来的刺痛感，勉强压住了那股想把破碗砸他脸上的冲动。

冷静。

苏晚亭，你得冷静。

他是个小吏，是个看守，却是你现在唯一能接触到的“资源”。

发火没用，恶心更没用。

脑子里，那团淡金色的权谋光团似乎感应到了我的情绪，微弱地闪了闪。

一行小字浮现：【目标：低级狱卒，贪婪，警惕性中等。

建议手段：利益交换。】

利益交换……

我懂了。

再抬起眼时，我眼里的锋芒已经彻底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怯懦。

一种属于官家小姐的、被现实碾碎了所有傲气的、不得不低头的姿态。

我甚至让肩膀瑟缩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沙哑和不安。

“差爷……辛苦了。”

王衙役眉毛都没动，显然对这种屁话免疫。

我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更轻了：“家父……虽身陷囹圄，但往日的门生故旧，兴许……还有一两位念旧的。”

这话虚得我自己都想笑。

树倒猢狲散，谁会来管一个铁案犯的家眷？

但我赌的就是这个“兴许”，赌的就是人性里那点对“万一”的贪婪。

王衙役还是没说话，油灯的光把他脸上的横肉照得一片狰狞。

我继续加码，每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不敢求别的……只求差爷行个方便，让我写封短笺送出去。若、若真有回音，知道我们女眷还活着，或许……能有些照拂。”

说着，我用戴着木枷的手，极其缓慢、艰难地去褪左手腕上的镯子。

木枷的糙边刮着皮肤，生疼。

但我动作很稳。

那是一只素银镯子，样式简单，灰扑扑的毫不起眼，大概是抄家时侥幸漏下的。

我把它褪下一半。

一截银亮的光，恰好落入油灯能照亮的范围边缘，像黑夜里一闪而过的鱼鳞。

王衙役的目光，瞬间就钉在了那点银光上。

他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我看到了。

那是一种饿了很久的野狗，终于闻到肉味的眼神。

“哼，”他鼻子里哼出一声，语气依旧硬邦邦的，“私传信件？苏大小姐，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这可是掉脑袋的勾当！”

他在抬价。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更显哀戚：“不敢，万万不敢！差爷明鉴……是家母体弱，全靠一剂古方调养。那方子……只在外祖家一位老仆手中。母亲如今忧惧交加，旧疾怕是……”

我恰到好处地哽咽，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演技，我也有。

“我只想……求差爷告知那老仆的住处。”我抬起头，眼眶憋得通红，“她原先住在城南槐树巷，若差爷知晓一二，告诉我，我便只求个心安……其余的，万万不敢再劳烦！”

说完，我颤抖着手，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将那只完全褪下的银镯子，递了过去。

动作带着不舍，又无比坚决。

王衙役的目光死死锁在镯子上。

这一次，他不再掩饰。

他一步上前，几乎是从我手里“夺”过镯子，粗糙的手指掂了掂，又凑到灯下眯眼看了看。

牢房里，死一般寂静。

“城南槐树巷……”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你要找的旧仆姓什么？”

“姓吴，吴嬷嬷。”我立刻报出早就编好的名字。

王衙役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权衡。

片刻，他报出一个地址：“槐树巷往里走，第三个岔口右拐，门口有棵歪脖子枣树的。是不是姓吴不知道，去年好像是有个老婆子住那。”

他说得很快，说完就把镯子塞进怀里，动作利落得像个惯犯。

“记住了，”他脸色一沉，又恢复了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老实待着！别以为给了点好处就能蹬鼻子上脸！流放路上，有的是法子让你‘病故’！”

我低下头，做出畏惧的样子：“晚亭不敢。”

王衙役又瞪了我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哐当！

门被锁死。

脚步声远去，直至消失。

我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贴着冰冷的墙滑坐下去，后背一片冰凉，全是冷汗。

脑海里，几个光团微微闪烁，弹出几行提示。

【权谋：初步接触目标“王衙役”完成，任务进度15%，能量+1。】

【种田：获取微量生存资源（信息），能量+0.5。】

能量池从可怜的1点，跳到了2.5。

可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那个一直死气沉沉的深蓝色悬疑光团，突然毫无征兆地狂闪起来！

不是提示，是警报！

一行冰冷的文字强行弹出：

【悬疑系统警告：目标“王衙役”微表情不协调，声纹异常。】

【判定：其所提供地址的真实性概率为：47%。】

【该信息存在高度欺骗或误导可能，请做好应对“信息陷阱”或“后续勒索”的准备！】

47%！

连一半都不到！

这个狗东西，拿了我的镯子，居然还敢骗我！

我心脏猛地一沉，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浇得透心凉。

还没等我从这个坏消息里缓过劲来，仿佛被悬疑系统的“抢戏”刺激到了，其他几个光团也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再次骚动起来！

粉红色的言情光团急得直冒泡：【警告！

互动对象质量过低，不建议发展！

请立刻寻找评分高于60的男性目标，进行“引发保护欲”互动！】

乳白色的修仙光团散发着嫌弃：【警告！

此地污秽不堪，灵气驳杂，走火入魔风险高达73%！

请宿主尽快脱离！】

银灰色的星际光团滋滋啦啦地闪烁：【…环境扫描完成…低魔封建文明…待激活任务：收集本世界基础材料样本…】

七个光团，七个系统，七个甲方！

它们在我脑子里吵成了一锅粥，信息框疯狂叠加，颜色各异的光乱闪，冰冷的、热情的、严肃的提示音混成一团噪音。

头……要炸了。

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窒息感，将我淹没。

这他妈的，是七把刀在同时凌迟我，还要我计算每一刀的落点！

“闭嘴……”

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用。

它们还在吵，还在发布任务，还在计算概率。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和烦躁冲上头顶。

去他妈的甲方！

去他妈的系统！

老娘不干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七个光团同时爆发出更尖锐的嗡鸣！

不干？

不干就得死。

要么三天后流放路上死，要么现在就被它们吵成白痴死。

我猛地闭上眼。

黑暗中，前世的记忆碎片忽然变得清晰。

我是苏晚亭，一个网文编辑。

我的工作是什么？

是同时跟七八个作者沟通，是处理各种剧情bug，是分析数据，是安抚情绪，是多线程项目管理！

现在，不过是甲方从活人，变成了七个光团。

项目从小说，变成了我的命。

逻辑……没变！

再次睁开眼时，我眼底的慌乱、愤怒、绝望，全被一种冰冷的理智所取代。

我在脑海中，用力构筑出一个巨大的，虚拟的“项目看板”。

看板最上方，我用意念刻下一行大字：

【项目名称：苏晚亭的三日求生】

【项目经理：苏晚亭】

【甲方：权谋、种田、言情、修仙、悬疑、娱乐、星际】

然后，我凝聚起全部精神，朝着那七个还在闪烁的光团，发出了穿越以来最强势的一道指令：

“都给我闭嘴！”

意念如冰锥，瞬间刺穿了所有嘈杂。

世界，安静了。

七个光团同时僵住，似乎在震惊于我这个“载体”的突然爆发。

我没给它们反应的时间，继续用项目经理开会的语气，在脑中下令：

“从现在起，我，是项目经理。”

“你们，是我的部门。”

“第一准则：我的生存，是最高目标！所有任务，必须为此服务！”

“第二准则：资源有限，优化配置！所有任务，按贡献度重新排序！与生存主线冲突的，全部驳回！”

“现在......”

我的意念扫过那七个安静的光团。

“汇报。”

“每个部门，你们当前优先级最高的任务是什么？需要多少能量？预计回报是什么？”

“我要数据，要评估，要最优解。”

脑海中，一片死寂。

七个光团悬浮着，光芒明灭不定，似乎在消化我的指令。

就在这时，那团代表悬疑的深蓝色光团，无视了我的排队指令，突兀地狂闪起来！

一行血红色的警告，直接覆盖了我的项目看板：

【紧急警报：检测到致命威胁！】

【目标“王衙役”并未走远。】

【他正带着两个人，朝你的牢房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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