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教阿沅识字

第二天，我没出门。

秋月去打探消息还没回来，阿沅在屋里练字。我坐在窗前，盯着院子里的那棵槐树发呆。

【宿主，今日无安排？】

"有。"我说，"教阿沅识字。"

【……就这？】

"就这。"

系统不说话了，可能觉得我无聊。

我站起来，走到阿沅身边。她正歪着头写"天"字，一横一横又一横，写得歪歪扭扭。

"写错了。"我指了指纸，"第一横短，第二横长，第三横更长。你写反了。"

阿沅吐了吐舌头，擦了重写。

"小姐，您说'天'字为什么这么写？"

我想了想。上辈子没人问过我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

"因为天是一层一层的。"我瞎编，"最下面是地，往上是云，再往上是天。所以横越来越多。"

阿沅眨眨眼："那'地'字呢？"

"地是土也，土地的意思。"

"那'土'字呢？"

"土就是一横一竖，像地上长了一棵树。"

她眼睛亮了："小姐好厉害，什么都知道。"

我笑了。我知道个屁，都是临时编的。但她说得认真，我就不好意思拆穿。

【检测到宿主教学行为。偏离剧情中阿沅的命运线：原著中她此时应在柴房受罚，而非学字。】

"所以呢？"

【所以偏离度正在上升。】

"升到多少了？"

【55%。】

我愣了一下。这么快？之前还是45%，教几个字就升了10%。

"继续升会怎样？"

【世界线修正力增强。写书人可能会直接干预。】

写书人。

又是这个词。

"他怎么干预？"

【权限不足，无法回答。】

"那你提他干嘛？"

【……提示宿主注意风险。】

"风险个屁。"我在心里骂了一句，转头看阿沅，"继续写。"

她低头写"地"字，土也，土也，写得像两个歪倒的积木。

我靠在椅背上，想事。

写书人。这本书的作者。他知道我在改他的剧情吗？他会不会像陈氏找道士一样，找个办法把我抹掉？

但我不怕。

抹掉就抹掉，反正我本来也是该死的人。

阿沅突然"呀"了一声。

"怎么了？"

"小姐，您看——"她指着纸上的"天"字。

我凑过去看。那个"天"字，第三横旁边多了一笔，像有人不小心蹭上去的。

但我没蹭。阿沅也没蹭。

墨自己动了？

我盯着那多出来的一笔，手指发凉。

"写书人，"我在心里说，"你在看吗？"

阿沅不懂，眨着眼看我。

"没事。"我拿起笔，把那一笔狠狠划掉，"写错了，重写。"

"哦。"她低下头，重新写了一个"天"。

这次，没有多出来的笔画。

我盯着纸看了几秒，把那张有错的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

"继续。"我说，"写'你'和'我'。"

"这两个字怎么写？"

我拿笔写给她看。

你，人尔。我，手戈。

"你站在我旁边，就是'你'。"我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我站在你旁边，就是'我'。"

她看着纸，突然笑了："小姐，这两个字好像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我愣了一下。

还真是。

"人"是一个人站着。"你"和"我"是两个人面对面。

阿沅不懂这些，但她看得准。

"行了，今天就到这。"我把纸收起来，"明天继续——"

门突然被推开。翠屏站在门口，板着脸："小姐，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没空。"我没抬头，"教字呢。"

"夫人说，有要事——"

"什么要事？"

"奴婢不知。"她往前走了两步，"夫人说，您必须去。"

我放下笔，站起来。

"翠屏。"

"奴婢在。"

"你再往前一步，"我看着她，"我让你也学写字。"

她愣了一下。

"写'滚'字。"

翠屏脸涨得通红，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夫人说——"

"让你夫人自己来。"我坐回去，"我教阿沅写字，没空伺候她。"

翠屏咬着嘴唇，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阿沅在旁边，小脸煞白，但眼睛亮晶晶的："小姐……您刚才好凶。"

"凶？"我笑了，"这叫护犊子。"

"护……什么？"

"护着你。"我拍拍她的头，"继续写。"

她低头写字，嘴角往上弯。

秋月中午回来了。

"小姐，打听到了。"她压低声音，"张道士后天会来府里。"

"来做什么？"

"说是给府里看风水。但陈氏让他带了符纸和法器。"

我点了点头。

后天。陈氏要动手了。

"还有，萧将军那边让人传话，说张道士的底细他查清楚了。以前骗过三家人，都被陈氏娘家压下去了。如果有人当堂指证，他翻不了身。"

"有人愿意指证吗？"

"萧将军说，有一家人还活着，就在城外。他可以安排。"

我心里盘算了一下。

让受害者当场指证张道士是骗子，陈氏的脸就丢大了。但陈氏不会承认是她请的，她肯定会说"我只是请来看风水，不知道他是骗子"。

那也得让她疼。

"告诉萧将军，帮我安排那家人。后天，我用到。"

秋月点头："是。"

"还有，"秋月犹豫了一下，"萧将军还说……后天他会来。"

"来做什么？"

"不是以客人身份。是以'见证人'身份。"

我愣了一下。

见证人。

他要亲眼看着我怎么反杀。

"好。"我说，"告诉他，我请他看一场戏。"

秋月退下去了。

下午，阿沅练完字，我把纸收起来看了看。

"人""大""天""地""你""我"，六个字，写得歪歪扭扭，但都能认出来。

"不错。"我点头，"明天教你写'斗'。"

"斗？"

"嗯。"我看着她，"两个人面对面，手里都拿着东西，就是'斗'。"

她似懂非懂地点头。

傍晚，秋月端了茶进来，小声问："小姐，您真打算后天当众揭穿张道士？"

"嗯。"

"不怕陈氏报复？"

"她报复得还少？"我喝了口茶，"毒药、罚跪、泼脏水。我都接着。"

秋月不说话了。

我放下茶杯，走到窗前。

后天，陈氏请道士来"驱邪"。我就当着全府的面，让那家人指证他是个骗子。

萧彻会来。以见证人身份。

到时候，看谁丢脸。

【检测到宿主计划。系统评估：成功率65%。】

"这么低？"

【影响因素：陈氏可能在道士来之前先下手。】

"比如？"

【比如提前对您下毒，让您无法出席。】

我皱了下眉。这倒是个问题。

"秋月。"

"奴婢在。"

"后天之前，我不吃府里的任何东西。你给我去外面买。"

秋月吓了一跳："小姐，您怀疑——"

"不怀疑，但小心点。"

"是。"

我坐回床上，盯着帐顶。

陈氏，你出招吧。

后天，我不接着了。

后天，我出手。

【第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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