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船票暴露

系统乱码之后，我在船上又待了一天两夜。

第三天清晨，船靠岸。但不是江南，是回京城。

秋月扶着阿沅下船，脸色发白：“小姐，怎么又回来了？”

我没回答，因为我也没想到。船夫说，前面河道封了，只能原路返回。他的表情不太自然，眼神躲闪，像被人叮嘱过什么。

封河道？我不信。是写书人干的。

【宿主，您已返回京城。当前偏离度无法计算，系统功能受限。】

“你还能说话？”

【勉强。但数据不准确，只能传递简单信息。】

“够了。能告诉我河道为什么封吗？”

【……写书人修改了环境参数。不是真实封河，是让船夫以为封了。】

我深吸一口气。他改不了我，就改我走的路。我不走他写的路，他就让所有的路都走不通。

“那他还能改什么？”

【不知道。系统权限被锁。】

我靠着车壁，闭上眼。写书人，你狠。

马车在府门口停下。我下车，陈氏不在，府里安静得不正常。连门口守门的婆子都少了一个，院子里的落叶没人扫，积了厚厚一层。像所有人都被抽走了。

我让秋月去打探消息，自己坐在窗前发呆。

阿沅在边上练字，写的是“回”字。

“小姐，这个字好奇怪，一个大口套小口。”

“因为回去的路，就是大圈套小圈。绕来绕去，最后还是回到原点。”

她不懂，低头继续写。我看着她，突然想——如果写书人一直封路，我是不是真的回不去了？不，我没回去。我是被送回来的。

【宿主，您打算放弃吗？】

“放弃什么？”

【去江南。】

“不。”我看着窗外，“他封路，我找别的路。水路不行走陆路。陆路不行就走山路。总有一条能走。”

【写书人可能封所有路。】

“那他得累死。”

系统没接话。

傍晚，秋月回来了，脸色煞白，额头上有汗，鞋上沾了泥，跑得很急。

“小姐，出大事了。”

“说。”

“陈氏查到了您买船票的记录。码头那边的人认出了我，说那天去买票的就是我。”秋月声音发抖，“陈氏已经让人去官府备案了，说您——说您私逃。”

私逃。未出阁的小姐私自离家，官府可以抓回来，关进祠堂，甚至绑着嫁出去。陈氏这招够狠。

“她什么时候去备案的？”

“今天上午。奴婢打听到，官府已经接了状子，明天可能就来人了。”

明天。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的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像手指，指着天。天灰蒙蒙的，要下雨的样子。

“小姐，怎么办？”秋月急了，“要不咱们跑吧？”

“跑？往哪儿跑？河道封了，城门有人盯着，跑不掉的。”

“那……”

“不跑。”我转身，“我去找她。”

“找谁？”

“陈氏。”

秋月脸更白了：“小姐，您这不是送上门吗？”

“送上门怎么了？”我笑了，“她还能吃了我不成？”

阿沅抬起头：“小姐，我跟你去。”

“你留下练字。写‘等’字。”

“等？”

“等时机。”

她咬咬嘴唇，低头写字。

我换了一身素色衣裳，带着秋月去了陈氏的院子。

陈氏在正厅，正在喝茶。看见我进来，放下茶杯，嘴角带着笑。

“回来了？”

“回来了。”

“我以为你走了就不回来了。”

“我走不了。”我坐在她对面，“夫人封了河道？”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哪有那本事。”

“那谁封的？”

“不知道。”她看着我，“也许是老天爷看你不顺眼。”

“老天爷？”我笑了，“夫人信老天爷？”

“不信。”她端起茶杯，“但我信因果。”

“因果？”我看着她，“那夫人给我下毒，不怕因果？”

她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念卿，你说话要有证据。”

“证据？”我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这是药铺的账本复印件。夫人买的慢性寒毒，每三个月一次，连续一年。药铺老板记了账。”

陈氏脸色变了。

“你以为萧彻查不到？”我看着她，“他早就查到了。我没拿出来，是给你留脸面。”

她放下茶杯，盯着那张纸。

“你想怎么样？”

“撤了官府的状子。说你是误会，我没有私逃。”

“然后呢？”

“然后，我继续在府里待着。等河道通了，我走我的。”

“你还想走？”

“想。”我看着她，“你拦不住。”

陈氏沉默了很久。

“念卿，你为什么非走不可？”

“因为我不想死在这里。”

“在这里会死？”

“会。”我看着她，“夫人比我清楚。”

她没说话。

我站起来。

“状子，明天之前撤了。不然，这张纸我就交给官府。下毒害嫡女，什么罪，夫人比我清楚。”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突然开口。

“念卿，你变了。”

“人都会变。”我没回头，“尤其是快死的人。”

出了院子，秋月在门口等着，腿都软了。

“小姐，您吓死奴婢了……”

“怕什么？”我往回走，“她比我怕。”

“可是她有状子……”

“状子能撤。毒药撤不了。”我看着前面，“她比我清楚。”

回到屋里，阿沅还在练字。纸上写满了“等”字，大大小小，有的端正，有的歪斜。

“小姐，我等到了吗？”

“快了。”我坐下来，“快了。”

第二天一早，秋月去官府打听，回来说状子撤了。

“小姐，陈氏真的撤了！”

“嗯。”

“那我们还走吗？”

“走。”我看着窗外，“但不是现在。”

“那什么时候？”

“等路通。”

【宿主，写书人封锁河道，是不想让您离开。您打算怎么办？】

“等。”我端起茶杯，“他封不了太久。”

“为什么？”

“因为他写的是虐文。”我笑了，“虐文里，女主死了才能离开。我没死，他锁不住我。”

【……系统记录完毕。】

我放下茶杯，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两个字——“船票”。

然后划掉。

不是船票的问题。是路的问题。

路被封了，就换一条。

写书人，你封不住我。

阿沅凑过来，看着被划掉的“船票”：“小姐，您划掉它做什么？”

“因为不需要了。”

“那需要什么？”

“耐心。”我拍拍她的头，“等。”

窗外，风停了。天还是灰的，但没有更暗。

等。等路通，等时机，等写书人松手。

他不会松。但他会累。

他累了，我就走。

【第1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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