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雁门烽火

雁门关的烽火已经燃了三天三夜。

这里是原州的北大门，关墙依山而建，两侧绝壁千仞，中间只有一条狭窄关道通行。关墙用原州青石垒成，高逾十丈，垛口密布，每隔五十步设一座箭楼。守军已经三天没合眼，每个人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但没有人敢退——因为关墙外是草原雄主拓跋元的十五万铁骑。

徐骁站在关墙最高处，北凉刀斜倚在垛口旁，黑云踏雪安静地立在关墙下。他的目光越过关墙，望向远处那片黑压压的草原连营。十五万人的营寨连绵数十里，篝火的烟雾遮天蔽日，战马嘶鸣声隔着十里都能听见。三天来，拓跋元的前锋部队发动了三波攻势——第一波试探，第二波消耗，第三波从清晨打到黄昏，关墙下的尸体堆了半人高，护城河的水被染成了暗红色。徐骁亲自上阵，北凉刀连斩三名草原千夫长，把冲上关墙的最后一波敌兵砍翻在垛口上，才堪堪稳住阵脚。他的盔甲上多了七八道刀痕，左臂被箭矢擦出一道血槽，但他只是撕了块布条随手一裹，继续站在关墙上指挥。

褚禄山拖着沾满血的长矛从前线退下来换防，喘着粗气报告伤亡——三天里阵亡两千一百余人，伤者更多，箭矢消耗过半，滚石滚木也快见底了。徐骁没有回头，沉声说援军一定会来，关墙上的每一个士卒都必须守住脚下每一寸地。褚禄山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王爷放心，只要我褚禄山还有一口气，这关墙就丢不了。”

撤下来休整的士卒们在关墙下席地而坐，有的往伤口上洒药粉，有的抱着刀盾打盹，有的拿出干粮啃两口又放回去——谁也不知道下一波攻势什么时候来，得省着吃。

远处的草原连营深处，一顶比其他营帐大了数倍的金顶大帐格外醒目。帐中隐隐传来战鼓的轰鸣，那是草原骑兵在祭祀战神。徐骁望着那顶金顶大帐，知道那是拓跋元的帅帐。探子回报拓跋元的中军主力距雁门关已不足百里，预计一天后抵达。前三天的攻势只是开胃菜——等拓跋元本人和十万中军主力到了，才是真正的总攻。

“一天。”徐骁在心中默算，明公的十万援军最快也要后天才能赶到，明天拓跋元抵达之后必定发动总攻，雁门关的守军要独自扛住至少一天的猛攻。

齐当国策马从关道另一侧赶来，说左翼防线有松动，敌军的斥候已经摸到了侧翼山道的入口，要是被他们找到绕过关墙的路径，雁门关就守不住了。徐骁翻身上马，将北凉刀往鞍前一横：“让褚禄山带五千人守住左翼山道，一根草都不许放过去。告诉弟兄们，撑过明天，明公的援军就到了。撑不过去，咱们就都埋在雁门关——跟关墙埋一块，也不算辱没了北凉军的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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