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猛虎王战死

白起的攻城在黎明时分发动。三千兵家弟子推着云梯、冲车、投石机，如潮水般涌向铁门关。关墙上滚石热油倾泻而下，关墙下惨叫声震天，但白起的军阵丝毫不乱——前排盾兵扛住箭雨，后排弓弩手轮番压制城头火力，云梯一架接一架搭上垛口。攻城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双方死伤惨重，但岩州军的攻势一波比一波猛，寒州守军的防线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猛虎王在城墙上奔走指挥，虎牙裂风刀上的金焰已经暗淡了大半，左臂被流矢擦了一道血槽，胡乱裹了条布带又继续挥刀。狂猎猩扛着铁锤守在城门楼上，脚下堆了七八具岩州士卒的尸体，浑身溅满了血。

就在铁门关即将被攻破的当口，一道精瘦的身影踩着云梯翻上了垛口。他身形瘦小，一头淡金长发，双耳比常人大了数倍，手中提着一根随心铁杆兵。他翻上城墙的动作太轻了，轻到周围几个寒州士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棍扫翻在地。

刘耳。他奉李宇之命，专程来取猛虎王的性命。

猛虎王听到动静猛地转身，看见刘耳那双大耳朵时瞳孔微缩——他认出了这个人是岩州军中跟在那只猴子身边的几个兄弟之一。他冷笑一声，虎牙裂风刀在手中一转，刀锋上的金焰虽然暗淡但余威犹存。

“想杀我？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刘耳没有说话，只是歪了歪头，那双大耳朵微微颤动了一下，城墙上的风声、远处的喊杀声、猛虎王心跳的节奏、肌肉绷紧时骨骼的细微摩擦——全部被他收入耳中。

猛虎王不再废话，双手紧握虎牙裂风刀，沉肩坠肘，身躯微微压低如猛虎蓄势。周身卷起狂风，刀身震颤嗡鸣，杀气凝如实质。起手式·虎踞。双脚踏地，城墙上的砖石微微震动，双刀交叉护于身前，气息收敛到极致，只留一瞬爆发的杀机。

奔虎斩！猛虎王身形骤然爆发，如猛虎扑食突进，单刀横扫，刀风撕裂空气，快到只剩残影。这一刀他倾注了全力——他要一刀将这个瘦小的对手劈成两半。刘耳侧身闪过，刀锋擦着他的衣襟掠过，随心铁杆兵顺势一架，刀棍相撞炸开一圈火星，溅在两人脸上，谁都没有眨眼。

猛虎王一刀落空，紧跟着裂风连环刀施展开来。双刀交替疯狂劈斩，不讲章法、只讲摧毁，狂风被刀势牵引形成绞杀气流，刀影层层叠叠封死所有闪避空间。城墙上的砖石被刀风刮得碎屑四溅，周围几个离得近的士卒被刀气逼得连连后退，有一个退得慢的，手臂上直接被刀风削掉了一块肉，惨叫着滚下了城墙。刘耳在刀网中辗转腾挪，随心铁杆兵左格右挡，将猛虎王的连环劈斩一一架住。他的身法比猛虎王快得多，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刀锋最凌厉的那一寸。但猛虎王的刀势太过狂暴，裂风连环刀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狠，刘耳的肩头被刀锋擦过，溅起一缕血花，淡金色的长发被削断了一缕，飘落在城墙的砖缝里。

他没有退。

猛虎王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自己所有的招式对方都像是提前知道一样。他出奔虎斩，对方提前侧身；他出裂风连环刀，对方提前格挡；他每一刀的变化都在出手前就被对方那双大耳朵捕捉到了。更让他震惊的是，眼前这个人用的绝学竟然和他一模一样——虽然一个用刀一个用棍，但招式的骨架、节奏、发力方式，甚至连出招时的那股狠劲都如出一辙。

“你——你怎么会我的刀法？”猛虎王瞪大眼睛，手上的刀势都不由自主慢了半拍。

刘耳咧嘴一笑，那双大耳朵在风中微微颤动，鲜血从肩头的伤口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随心铁杆兵上，又顺着棍身滑落在地：“你的刀法？俺看一遍就会了。”

猛虎王心头剧震。他忽然明白了——眼前这个人那双比常人大了数倍的耳朵不是摆设。他在听。他在听自己每一刀出招时肌肉的颤动、骨骼的摩擦、刀锋撕裂空气的细微声响。他把自己刀法拆解成了无数个细碎的声音，然后原封不动地复制出来，用棍子打了回来。这世上竟有这种人——只听一遍，就能将别人苦练多年的绝学化为己用。猛虎王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他知道再拖下去自己连最后一搏的机会都没有了。他是猛兽族三大战王之一，是铁门关的守将，是寒州牧麾下最勇猛的战将——他可以死，但不能败在这种屈辱的方式下。他猛地仰天长啸，吼声震得城墙上的砖石簌簌发抖。那啸声中带着猛虎的暴戾，也带着一个战将最后的尊严。全身内劲尽数灌入虎牙裂风刀，刀身上的金焰在最后一刻重新燃起，虽然不如最初那般炽烈，却带着一种垂死猛虎的决绝。

啸山破！一刀斩出，猛虎虚影裹挟刀芒狂猛炸裂。那虚影仰天咆哮，仿佛一头真正的猛虎从刀锋中挣脱而出，张牙舞爪地朝刘耳扑去。这一刀是猛虎王毕生最强的一击——开山裂石，正面碾压一切防御！

刘耳没有退。他双手紧握随心铁杆兵，同样是起手式虎踞，同样是奔虎斩的爆发突进，同样是裂风连环的疯狂连击，最后同样是啸山破的全力一击——只不过他用的是棍。猛虎虚影对猛虎虚影，刀芒对棍影，两股力量在城墙上轰然碰撞。那一瞬间，整个铁门关的城头仿佛都安静了一息。随即炸开的冲击波将周围数十步内的砖石全部震碎，城墙上的垛口被掀飞了一大片，碎石如雨点般砸落在关墙内外。冲击波裹挟着刀气与棍风，将城墙上方圆百步内的所有旗帜全部撕成碎片。

猛虎王虎口崩裂，鲜血如注，虎牙裂风刀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了十几圈，斜插在城墙另一端的砖缝里，刀柄兀自颤抖。他整个人被一棍砸在胸口，护体真气瞬间碎裂，胸甲凹陷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弧度。他仰面喷出一大口鲜血，血雾在暮色中散开，被夕阳染成了诡异的暗金色。他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从城墙上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城墙根下的碎石堆里。他挣扎着想爬起来，用那双已经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城头上那个瘦小的身影。胸腔已经被那一棍砸塌了大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刀子捅穿了肺。嘴角不断涌出鲜血，意识开始模糊。

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刘耳从城头一跃而下，随心铁杆兵上的金光在暮色中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像一颗从天而降的流星。

一棍落下。鲜血溅了一地。猛虎王的尸体倒在城墙根下，那颗曾经咆哮山林的虎首已经被砸碎。虎牙裂风刀还插在城墙上，刀身上的金焰彻底熄灭，只剩下一柄暗淡无光的铁刀。

城墙上幸存的寒州士卒看到这一幕，士气彻底崩溃。不知是谁带的头，成片的士卒扔了兵器就往城墙下跑，有人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有人头也不回地跳下城墙朝关外逃去。战龙皇站在关墙最高处，看着猛虎王的尸体倒在城墙根下，沉默了一息，然后转头对身后的传令兵低声说了句：“鸣金，撤。”刺耳的铜锣声响彻战场。战龙皇和狂猎猩带着残余的寒州士卒从北门撤出铁门关，朝寒州腹地退去。狂猎猩扛着铁锤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城墙根下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消失在暮色中。

铁门关的城门在夕阳下缓缓打开，白起率军入城。刘耳站在城墙上，随心铁杆兵拄在身旁，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半边衣袖。他的目光落在城墙根下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那双大耳朵微微颤动了一下，转身朝城下走去。寒州的门户，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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