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代笔策论

接下来的几天，苏园园进入了新的节奏。

白天上课，晚上写功课，夜里陪萧原景下棋。

太傅布置的策论题目越来越难，从“论仁政”到“论边防”，从“论盐铁”到“论吏治”。苏园园用现代项目管理的框架来写——先拆解问题，再分析利弊，最后提出解决方案。结构清晰，逻辑严密，但总少了点什么。

每次她把策论送去，萧原景都会先看一遍，然后改几个字再抄上去。

改的地方不多，但每一处都让整篇文章上一个台阶。

这一天的策论题目是“论科举取士之弊”。

苏园园写了一整晚，洋洋洒洒两千字，从考试形式僵化到人才选拔单一，从地域不公到门阀垄断，条分缕析，自认为写得不错。

第二天送去给萧原景，他扫了一眼，没动笔。

“怎么了？”苏园园问。

“你写的这个东西，”萧原景把文稿推回来，“太傅看了会怎么说？”

“应该会觉得不错。”

“不会。”萧原景说，“他会觉得你在骂他。”

苏园园一愣。

“太傅是科举出身，你写‘科举取士之弊’，就是在说他当年考中的含金量有问题。”萧原景拿起笔，在文稿上划掉了一大段，“你写‘弊端’，但不能让人觉得你在否定科举本身。要写‘可改进之处’，不是‘全是毛病’。”

他重新润色了整篇文章，删掉了三百字，加了五十个字。

苏园园重新看了一遍，发现那些尖锐的批评被软化成了“建议”，但核心观点一个没丢。

“殿下怎么做到的？”

“少说‘不行’，多说‘可以更好’。”萧原景把笔一搁，“你以前在职场没人教过你吗？”

苏园园沉默了。

她的前领导只会说“不行”，从来不说“怎么更好”。

“殿下，”她说，“您真的不适合当咸鱼。”

萧原景没接话。

过了几天，太傅批改策论，把萧原景的那篇拿出来当众朗读，称赞“文风稳健、见解独到”。

王世安坐在前排，脸色很不好看。

散学后，他拦住苏园园。

“你最近经常往六殿下那边跑？”

苏园园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

“去请教功课。”

“请教功课？”王世安上下打量她，“你一个新来的，有什么资格去打扰殿下？”

“殿下不觉得打扰。”

王世安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劝你离殿下远一点。”他压低声音，“六殿下的事，不是你这种人能掺和的。”

苏园园看着他，忽然笑了。

“多谢王兄提醒。”

她转身走了，但心里已经记下了这个人的名字——礼部侍郎之子，太子的人。

晚上，她把这件事告诉了萧原景。

萧原景正在摆棋，头都没抬。

“我说过，你自己扛。”

“臣知道。”苏园园坐下来，“臣只是告诉殿下一声。”

“告诉我有什么用？”

“有用。”苏园园说，“至少殿下知道，臣是因为殿下才被人盯上的。”

萧原景落下一子。

“你后悔了？”

“没有。”

“为什么？”

“因为臣说过，不来也是死。”

萧原景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这一局棋，他没有故意输。

苏园园输得很惨，但她觉得，这是他第一次把她当对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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