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下棋，苏园园发现萧原景的状态不对。
他落子的速度很慢，每一步都要想很久，而且有好几次下在了明显是昏招的位置上。
“殿下，您有心事？”
“没有。”
“您这一手下在这里，臣的棋就被您堵死了。”苏园园指了一个位置，“但您没下那里。”
萧原景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确实下错了。
他把那颗棋子拿起来，重新下在了苏园园指的位置。
“你倒是会教人了。”
“臣只是提醒殿下。”
萧原景把棋盘一推，不下了。
“你今天话很多。”他说。
“殿下今天话很少。”
萧原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
“苏园园，你明明什么都会，为什么要装？”
苏园园一愣。
“你写的策论，虽然路子野，但思路是对的。”萧原景说，“你的经义底子不差，但故意写得很规整，像是在模仿别人的笔迹。”
苏园园的心跳加速了。
“你的谈吐、思维、见识，都不是一个工部小吏的子弟该有的。”萧原景转过头来看她，“你到底是谁？”
苏园园张了张嘴，想说“臣就是苏园园”，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系统说的——不能暴露穿越者的身份。
“臣，”她说，“臣只是读过一些杂书。”
“什么杂书？”
“就是……一些杂书。”
萧原景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连撒谎都不会。”
苏园园沉默了。
“不过算了。”萧原景站起来，走到窗边，“我说过，我不在乎你是谁。只要你不会害我。”
“臣不会。”
“那就行了。”
萧原景背对着她，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回去吧，”他说，“明天还要上课。”
苏园园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殿下，”她说，“您刚才说臣明明什么都会，为什么要装。那臣也想问殿下——您明明什么都会，为什么要装？”
萧原景没有回答。
“殿下可以装，但臣希望殿下知道——装久了，连自己都会忘了自己是谁。”
苏园园说完，走出了房门。
身后，萧原景站在月光里，很久没有动。
风从窗户吹进来，桌上的棋盘被吹得哗啦作响，黑白子散了一地，像一场没下完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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