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沈锦书的秘密

沈锦书约了苏园园三日后同去拜访稳婆李婆。这三日里，苏园园一边备考县试，一边维持着帮萧原景做功课的日常。

县试对她来说并不难。原主的经义底子虽然平庸，但她有现代的逻辑思维和项目管理的方**。策论讲究的是摆论点、出论据、推进结论，本质上和写方案是一个路数。她花了两个晚上把历年县试真题过了一遍，心里大致有了数。

第三天下午，沈锦书来敲她的门。

“走吧，李婆今天在家。”

沈锦书今天换了一身普通的青布直裰，没拿扇子，头发也束得比平时更低调。走在街上，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学子，毫不起眼。

“你平时那身打扮太扎眼了。”苏园园说。

“我故意的。”沈锦书快步走在前面，“商户之子，如果不张扬一点，在太学根本没人正眼看你。我穿得花哨、拿把扇子，他们最多说我是暴发户。暴发户的身份也是一种保护——没人会跟暴发户过不去，也没人会把暴发户放在眼里。”

苏园园愣了一下。她忽然意识到沈锦书比她想得更聪明。这人的张扬是一种防御机制，和苏原景的摆烂异曲同工。

李婆住在顺天府后街一条窄巷子里，门面是一间药铺，后院是她住的地方。李婆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一双眼睛精明得像能把人看透。

“又带新人来了？”李婆看了一眼苏园园，笑了，“进去吧，别在门口杵着。”

李婆把人领进后院的小屋，关上门，从柜子里拿出几个纸包，在桌上摊开。

“这包是推迟月事的药，来前三天开始吃，连吃七天，能推迟半个月。但不能常吃，一年最多用两次，不然伤身子。”她拿起另一包，“这是染面的药粉，颜色比胭脂暗，抹在脸上能让皮肤看起来粗糙一些。还有这个——”

她拿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一个用软木雕成的假喉结。

“贴脖子上的。外人看第一眼先看喉结，有这东西，不容易被怀疑。”

苏园园拿起那个假喉结翻来覆去地看，心里暗暗吃惊。这东西做工精细，连皮肤纹理都刻得像模像样，戴上之后除非凑到三寸以内仔细瞧，否则根本看不出真假。

“李婆，这些东西都是您做的？”

“我一个老婆子哪会做这个。”李婆笑了笑，“是锦书找工匠做的。她去年找了好几个工匠，最后才找到一个愿意接活的。那工匠以为她是要给戏班子做道具，从没多问。”

苏园园转头看了沈锦书一眼。沈锦书正低头摆弄手里的折扇，耳朵尖有一点红。

“沈兄破费了。”

“不算破费。”沈锦书把折扇合上，语气尽量随意，“我在太学省吃俭用攒了半年的例银，就做了这几样东西。本来想多做几个，但工匠开价太贵，一个假喉结就要三两银子。”

三两银子。苏园园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原主父亲苏明远一年的俸禄是四十五两，三两银子就是一个月的俸禄。沈锦书花了半年例银做这些，不是给自己用的，是给“下一个女扮男装的人”准备的。

“行了，东西收好。”李婆把纸包推到苏园园面前，“你们俩以后互相照应着。这年头愿意女扮男装出来读书的，都是有志气的。但志气不能当饭吃，活着才最重要。”

苏园园把药包和假喉结仔细收好，认真地对李婆行了一礼。

从药铺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沈锦书走在前面，步子很快，像是急着逃离什么东西。苏园园紧走几步追上去。

“沈兄。”

“嗯？”

“以后每个月的那几天，我来找你。”

沈锦书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她。

“你说的，一根绳上的蚂蚱。”苏园园说，“不能只让你一个人扛。”

沈锦书没有马上回答。她把折扇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最后把扇子往腰后一插，笑了一下。

“行。不过我把话说在前头——你欠我的这些，以后要还。”

“怎么还？”

“等你发达了，帮我考过一个。”沈锦书眨眨眼，“我经义策论都还行，但算学太差了。我们商户家的女儿，算账比写文章强，偏偏科举不考算账。”

苏园园笑了一声：“成交。”

四月的晚风吹过巷口，带着一点药铺里残留的草药味。两个穿青色长衫的“少年”并肩走在街上，各自怀着各自的秘密，也各自找到了各自的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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