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府试准备

第39章 府试准备

府试在六月中旬，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苏园园把备考计划拆成了三个阶段：前三十天补经义短板，中间二十天专攻策论，最后十天全真模拟。

她把历年府试真题找了出来，一道一道地做。经义题的难度确实比县试上了一个台阶——县试考的是四书五经的基础释义，府试则要求融会贯通，能引经据典、互相印证。她在这方面底子最薄，每次做经义题都要花比策论多一倍的时间。

沈锦书帮她找了一套坊间流传的《府试经义集解》，是前几届考生整理的参考书，里面收录了府试常见经义题型和参考答案。苏园园如获至宝，每天晚上做完萧原景的功课之后，还要挑灯再看两个时辰。

第五天晚上，她对着《孟子·离娄上》“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的题，卡住了。她写了三版答案，每一版都能说出道理，但没有一版能说透——不是逻辑的问题，是经义的根底不够，有些隐晦的典故她根本不知道。

她看着桌上堆着的纸张，忽然想到——萧原景。

那人的经义水平，她见过。

她犹豫了一下。萧原景从来都是她帮他做功课，她从来没用过“请教”这个姿态。而且那人一贯不主动，她不确定他会愿意教。但她还是站了起来。

第二天下午，苏园园带着真题去找了萧原景。萧原景正躺在太学后院那棵槐树下，一本《孙子兵法》盖在脸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殿下。”

《孙子兵法》下面传来一声含混的“嗯”。

“臣想请殿下指点经义。”

萧原景把书从脸上拿下来，眯着眼睛看她。午后的阳光透过槐树叶洒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斑驳陆离。他看起来像是刚被吵醒，但苏园园知道他是装的——他的呼吸节奏不对，真正睡着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你考了案首，还需要我指点？”

“县试是县试，府试是府试。经义题的深度不一样。”

萧原景坐起来，靠在槐树干上，把《孙子兵法》搁在膝盖上。他看了她一眼，然后伸出手：“题目拿来。”

苏园园把题目递过去。萧原景扫了一眼，然后把那张纸翻过来，用手指在她写的三版答案上一一划过。

“第一版，论点是‘规矩是社会秩序的基础’，但你的论据只引了《孟子》，单薄。第二版，加了《周礼》的考工记，方向对了，但《周礼》那段用得不对——‘圆者中规，方者中矩’说的是造车的规矩，不是治国的规矩。第三版——”他顿了一下，“第三版勉强能看。你把规矩从‘约束’提升到‘法度’，然后又引了《管子》来论证法度的重要性。这条线是对的，但你的管子引用少了一句。‘法者，天下之仪也’后面还有一句——‘所以决疑而明是非也’。你没写。”

苏园园愣住了。她确实没写，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一句。

“《管子》不是科举的必读书，”萧原景把纸还给她，“但府试的考官是顺天府丞刘大人，他是法家底子，最喜欢考生引用管子和韩非。你再加一句韩非的‘治强生于法’，论据的层级就完整了。”

苏园园接过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做了三年项目经理想出的思路，萧原景花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看出了所有问题，还给出了精确到哪一句引文的改进意见。这不是聪明，这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殿下，你比我老师强十倍。”她说。

萧原景看了她一眼，然后把《孙子兵法》重新盖在脸上。

“少拍马屁。回去改了重写，写完送来给我看。”

苏园园握着那张批注过的纸，在原地站了片刻。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萧原景身上——他看起来又睡着了，但他盖在脸上的书下面，嘴角好像弯了那么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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