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4章 暗流涌动

滨海市，凌晨三点。

天策集团总部大楼，顶层办公室依然亮着灯。

计俊峰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份刚送到的文件——苏蔓从夜莺那边买来的第二份情报，厚厚一叠，全是金澜集团在滨海港项目中的资金流向图。

"一亿两千万。"

他低声念出那个数字，指节在文件上轻轻叩了两下。

"郝富仲从金澜集团手里拿了这个数，作为滨海港项目的'运作资金'。名义上是贷款，实际上是买通市政相关人员的专项经费。"

苏蔓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捧着第三份文件："计先生，郝家旗下的三家空壳公司，过去三个月一共向海外转移了四亿三千万。收款方是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壳公司，最终受益人——"

她顿了顿。

"最终受益人指向金澜集团董事长，坤沙。"

计俊峰听到这个名字，眼神微微一动。

坤沙。

东南亚地下世界的"教父"级人物，金澜集团的创始人，旗下涉及毒品、军火、人口贩卖、洗钱，几乎无所不包。龙魂时期，计俊峰曾参与过针对金澜集团的跨国联合行动，那一次，坤沙的一个儿子死在了行动中。

也是那一次，计俊峰的战友——他的副手老刀，在执行任务时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坤沙亲自下场了。"计俊峰把文件丢在桌上，"看来滨海港项目对他来说，不只是赚钱那么简单。"

"您的意思是？"

"港口。"计俊峰转身走向办公桌，坐下来，"滨海港是北方最大的深水港之一，如果金澜集团控制了港口的运营权，就等于在华夏的咽喉上开了一个口子。毒品、军火、人口——任何东西都能从这里进出。"

苏蔓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想拿滨海港做走私通道？"

"不止。"计俊峰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地图，"你看，滨海港往西三百公里是省会，往北五百公里是首都经济圈。如果金澜集团以港口为据点，辐射整个华北地区——"

他没有说下去。

苏蔓已经明白了。

这不是商业竞争，这是国家安全层面的问题。

"计先生，这件事需要上报吗？"

"暂时不用。"计俊峰关掉地图，"现在上报，证据不足，反而打草惊蛇。而且——"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沉静。

"我想亲手了结这件事。"

苏蔓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老刀的失踪，龙魂那次行动的失败，一直是计俊峰心里的一根刺。

现在坤沙的人出现在了滨海市，出现在了他的地盘上——这不是巧合。

这是宿命。

——

第二天一早，七点刚过。

计俊峰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计先生，早啊。"

"你是谁？"

"坤沙老爷让我给你带个话。"

计俊峰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说。"

"滨海港的事，郝少会处理。计先生年轻有为，做做正经生意挺好，没必要趟这浑水。老爷说了，年轻人要懂得审时度势——有些水太深，淹死了可没人收尸。"

"就这些？"

"就这些。"对方顿了顿，"哦对了，老爷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老刀让我代他问你好'。"

计俊峰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机。

老刀。

他们还拿老刀来威胁他。

"告诉坤沙。"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嗤笑。

"计先生，话别说太满。滨海市不是战场，你那些兵王的把戏，在这里不好使。"

电话挂断了。

计俊峰站在原地，手机贴在耳边，很久才放下来。

老刀。

他还活着。

坤沙拿老刀当筹码，说明老刀确实在他们手里——或者至少，他们知道老刀的下落。

三年了。

计俊峰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在桌上。

"苏蔓。"

"在。"苏蔓推门进来，看到计俊峰的脸色，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帮我联系龙魂的'铁钉'。"

苏蔓一愣："铁钉？您要动用龙魂的暗线？"

"对。让他查两件事——第一，金澜集团最近三个月在华夏境内的所有活动轨迹；第二，老刀的下落。"

"明白。"

苏蔓转身要走，又停住了。

"计先生……老刀前辈，真的还活着？"

计俊峰没有回答。

他拿起桌上那叠文件，翻开最后一页——

上面是一张卫星照片，拍摄于三天前的滨海港码头。照片中，一艘悬挂巴拿马国旗的货轮停靠在四号泊位，甲板上堆满了集装箱。

放大照片的右下角，可以看到几个穿着制服的码头工人，其中一人的侧脸被圈了出来——

苏蔓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人……"

"老刀。"计俊峰的声音很轻，"他瘦了很多。"

照片里的人虽然苍老了许多，但那张脸，计俊峰绝不会认错。

他的副手，他的兄弟，三年前在金三角失踪的龙魂特战队员——

居然就在滨海港，就在他的眼皮底下。

——

上午十点，莫氏集团总部。

莫雨佳的办公室里，计俊峰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

"你昨晚没回来。"莫雨佳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声音听不出情绪。

"有点事。"

"经侦的人找你。"

"配合调查而已。"

莫雨佳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

"计俊峰，你到底在做什么？"

计俊峰放下咖啡杯，看着她。

"你听说过金澜集团吗？"

莫雨佳的瞳孔微微一缩。

"东南亚的……地下集团？我看过一些商业报告，他们在东南亚做港口物流和贸易，体量很大。怎么了？"

"他们来了滨海市。"

"什么意思？"

"滨海港项目，背后是他们在推。郝富仲是他们的代理人。"

莫雨佳沉默了。

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莫氏集团自己的情报分析报告。

"我上周也收到了类似的预警。集团的风控部门发现，最近有几笔大额资金从境外流入滨海市，走的都是合法的外贸通道，但最终的流向指向了郝家。"

她把文件递给计俊峰。

"郝富仲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滨海港只是第一步，他真正的目标是——"

"整个滨海市的港口经济。"计俊峰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遍，"控制了港口，就能控制物流、贸易、甚至部分金融结算。郝家的野心，不止于一个项目。"

"你打算怎么办？"

计俊峰把文件合上，放在膝盖上。

"先打掉郝富仲。"

"怎么打？"

"从钱入手。"计俊峰站起身，"他那些空壳公司的资金链，我已经有线索了。只要断了金澜集团给他的输血，郝富仲就是一条离了水的鱼。"

"需要我做什么？"

计俊峰看着她。

莫雨佳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长发挽在脑后，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和冷艳。她站在那里，像一柄出鞘的剑。

"你帮我盯住郝家在金融圈的动作。如果他们试图通过其他渠道融资，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还有——"计俊峰走到门口，停住脚步，"最近别一个人出门。郝富仲现在被我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莫雨佳点了点头。

计俊峰推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莫雨佳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

她知道，那个男人正在走进一片深不见底的沼泽。

而她能做的，只有站在他身后，替他守住大后方。

——

下午两点，滨海市工商银行为大楼。

计俊峰坐在周德明副行长的办公室里，对面坐着的是一位四十出头的中年女人，短发，戴眼镜，气质干练。

"计先生，这位是银监局稽查处的方处长。"周德明赔着笑脸介绍，"方处长听说天策集团的融资需求，特意过来了解一下。"

方处长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打量着计俊峰。

"计先生，天策集团最近的资金流水，我们做了一轮例行检查。有几笔跨境汇款，金额较大，需要你这边提供一下用途说明。"

"没问题。"计俊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所有跨境汇款的合同和备案文件，每一笔都有对应的贸易背景。"

方处长接过文件，翻了几页，眉头微微皱起。

她看了很久，又抬头看了计俊峰一眼。

"计先生，你这些文件做得太完美了。"

"完美是好事还是坏事？"

"太完美了，反而让人起疑。"方处长把文件放下，"不过目前来看，确实挑不出毛病。但我要提醒你一句——滨海市最近在严查跨境资金违规流动，你这边如果有任何不合规的操作，趁早收手。"

"方处长放心，天策集团的一切操作都合法合规。"

方处长站起身，拿起文件："我先走了。有需要再联系。"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计先生，我多嘴一句——周行长最近跟郝家走得很近，你跟周行长的关系，自己掂量。"

计俊峰微微一笑："谢谢方处长提醒。"

方处长点了点头，走了。

周德明擦了擦额头的汗，讪笑道："计先生，方处长就是例行公事，你别往心里去……"

"周行长。"计俊峰看着他，"你上个月批给郝家那三笔贷款，每笔两千万，合计六千万。借款方是三家不同的空壳公司，但实际控制人都是郝富仲。这三笔贷款，担保物是什么？"

周德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这是商业机密……"

"担保物是郝家在滨海港项目中的预期收益权。"计俊峰平静地说，"但问题是，滨海港项目还没中标，哪来的预期收益权？周行长，你用不存在的收益做担保批贷款，这叫什么？"

周德明的脸刷地白了。

"计、计先生，你这是哪里听来的消息……"

"我不仅知道这三笔贷款。"计俊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我还知道，第四笔贷款正在走流程，金额一个亿，担保物是郝家名下的一块地皮——那块地皮上个月已经被法院查封了，你用查封中的资产做担保，这叫什么？"

周德明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计先生，我……我也是被逼的……郝少他……"

"我不关心你为什么。"计俊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只给你一个选择——明天之前，把那三笔贷款的审批流程全部冻结，第四笔直接驳回。然后，把你手里所有关于郝家贷款的文件，复印一份送到我这里。"

"这……这要是被郝少知道了……"

"他知道了，你顶多丢个饭碗。"计俊峰冷冷地说，"但如果你不照做，明天纪委收到的材料里，就多了一份你的。"

周德明彻底瘫了。

他颤抖着点了点头。

"好……好……我照做……"

计俊峰转身走了。

走出银行大楼，外面的阳光刺眼。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铁钉，查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老刀确认在滨海港。他现在被关在码头三号仓库的地下室，身边有两个看守。金澜集团的人每隔三天换一次班。"

"坤沙本人在哪？"

"不在滨海。他在缅甸老巢。滨海这边的事，是坤沙的二儿子坤鹏在负责，就住在海天阁顶层的VIP套房。"

"坤鹏……"计俊峰眯起眼睛，"龙魂档案里那个军火贩子？"

"对。他比他爹还狠。"

"知道了。"计俊峰挂断电话，站在街边，看着远处滨海港的方向。

老刀在等他。

坤沙在拿老刀要挟他。

郝富仲在前面当挡箭牌。

一切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滨海港。

"看来，得去码头走一趟了。"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滨海港。"

——

滨海港码头，下午四点。

计俊峰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戴着鸭舌帽，混在码头工人中间，不紧不慢地往三号仓库方向走。

码头很大，集装箱像一座座钢铁小山，堆得密密麻麻。吊桥在头顶轰隆隆地运转，海风裹着柴油和海盐的味道扑面而来。

三号仓库在码头的最西端，位置偏僻，周围没有监控。

计俊峰绕到仓库背面，找到一扇生锈的铁门。

他贴在门上听了听——

里面有人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

但有一个声音，他永远不会认错。

老刀。

虽然沙哑了很多，但那股子糙劲儿还在。

计俊峰从夹克内侧抽出一根细铁丝，三两下撬开了门锁。

门开了。

他闪身进去。

仓库里光线昏暗，堆满了废弃的集装箱和缆绳。往里走，地下室的入口在一堆油桶后面。

计俊峰走下台阶。

地下室不大，十几个平方，正中间绑着一个人——

头发花白，满脸胡茬，身上到处是伤痕，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吓人。

老刀。

他抬起头，看到计俊峰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峰子？"

"是我。"计俊峰快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割断了绑在老刀手腕上的绳子。

老刀的手腕上全是勒痕，有些已经溃烂了。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老刀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说来话长。"计俊峰扶他站起来，"能走吗？"

"能。"老刀活动了一下腿脚，"他们没废我的腿，大概是想留着我当筹码。"

"坤沙的人在哪？"

"上面两个看守，外面还有四个巡逻的。"老刀压低声音，"坤鹏今天不在，但晚上会回来。"

计俊峰点了点头。

"先出去。"

两人刚走到台阶中段，头顶突然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老刀一把拉住计俊峰，"从通风口走。"

他指向角落里一个生锈的铁栅栏。

计俊峰搬开栅栏，先让老刀钻了出去，自己紧随其后。

通风管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两人爬了十几米，从一个废弃的配电箱后面钻了出来。

外面是码头边缘的集装箱堆场。

"那边有车。"老刀指了指远处的一辆皮卡。

两人刚跑出几步，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站住！"

计俊峰回头一看——

六个黑衣人从仓库方向冲了出来，手里拿着家伙，有钢管也有砍刀。

"跑！"计俊峰推了老刀一把，"上车！"

老刀一把拉开皮卡车门跳了进去，计俊峰从另一侧翻上去，一脚油门踩到底。

皮卡咆哮着冲了出去，后面的人追了几步就放弃了。

计俊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码头入口处，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正缓缓驶入。

车窗半开，露出一张东南亚面孔，眼神阴鸷。

坤鹏。

计俊峰收回目光，方向盘一打，皮卡拐上了滨海大道。

"峰子。"老刀坐在副驾上，看着前方，"你不该来。"

"为什么？"

"这潭水深得很。坤沙不只是想拿滨海港——他想在滨海市建立一个完整的走私网络，辐射整个华北。你卷进来，就是跟整个金澜集团为敌。"

"我什么时候怕过？"

老刀沉默了。

半晌，他叹了口气。

"你还是老样子。"

"你也是。"计俊峰看了他一眼，"瘦了三十斤。"

老刀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三年没吃顿饱饭，能不瘦吗？"

两人都笑了。

笑声中，皮卡汇入滨海大道的车流，消失在夕阳里。

而在他们身后，滨海港的码头上，坤鹏站在三号仓库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地下室，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爸，人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谁干的？"

"计俊峰。"

对面传来一声冷笑。

"果然是他。看来滨海市，要热闹了。"

——

（第0224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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