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百年再突破，分身入世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百年。

距离收服禁海龙鲸的那场三千年深海鏖战，已经过去了整整一百年。对于苍玄世界的亿万生灵而言，百年不过是化形大潮中的又一轮潮起潮落——无数异种在这百年间化形成功，也有无数异种在争斗中陨落。蛮荒大地上的厮杀从未停歇，血月依然夜夜高悬，一切都按照天地法则既定的轨道运转着。

但在时序仙岛群，这百年却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神兽们按部就班地巡逻修炼，徒弟们的修为稳步提升，禁海龙鲸和冰甲玄犼隔三差五切磋一场，打完各自回领地睡觉。逐月灵蛟把三岛灵脉管得井井有条，连灵脉上一条细微的裂缝都能提前发现并修补。纯钧带着三位师妹日复一日地修炼，偶尔合阵切磋，偶尔分头闭关，日子过得规律得像在敲木鱼。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我，在岁月渊深处又坐了一百年。

岁月渊依旧是那个岁月渊。时序轮盘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倍，外界百年，渊中已过千年。流年花和时序灵草在灵泉旁长势喜人，岁月琉璃被我一块接一块地参悟殆尽，渊底的时间法则气息依旧浓郁如初。千年时间，我从御法境一重天突破到了御法境二重天。一个小境界，整整千年——这还是有时序轮盘十倍加速的情况下。

“越来越慢了。”我从光茧中睁开眼，溯时瞳中的时间齿轮比百年前更加精密了几分，但增长的幅度明显不如从前。从蕴神八重天到御法境一重天，我用了百年；从御法境一重天到二重天，我还是用了百年——而这还是有时间加速的情况下。照这个趋势推算，从二重天到三重天，至少需要两百年，从三重天到四重天需要四百年，越往后越慢。十五重大境界——淬元、凝真、凌虚、蜕仙、蕴神、御法、通玄、亘古、万劫、窥道、混元、归墟、太虚、帝极、无上，每境九重天，我现在不过走到了御法境二重天，后面的路还长到让人不想计算。

不过想想也正常。修行本就是越往上越难，到了御法境这个层次，每一重天之间的差距都如同天堑。化形时我曾在冥冥中感应到过几道先天顶级异种的气息——北方有一道霸道蛮横的气息，东方有一道尊贵威严的龙族气息，南方火山群的方向有一道炽烈如火的凰族气息，地底深处还有一道邪异而庞大的气息。如今数百年过去，这些与我同列先天顶级的存在，想必也都在各自的领域内稳步突破。只是苍玄太大，各自忙于修炼，除了当年杨宇主动找上门打了一架之外，其他人至今未曾谋面。

我没有急着出关，而是先审视了一番自身。御法境二重天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固，时间法则与因果法则的融合比之前更加圆融，断辰灵鞭上的时间道纹比百年前更加深邃。鸿蒙天赐枪依旧安安静静地悬浮在识海深处，枪身上的混沌道纹依旧只解封了最外围的一层——百年间我试过几次，御法境二重天的修为还是无法撼动第二层封印，这杆鸿蒙器想要真正为我所用，至少得等到通玄境。不过倒也不急，半生法宝随我修为共涨，三件仙器品阶的溯时玉印、流年鳞甲和断辰灵鞭在御法境二重天的加持下威力也水涨船高，对目前的我来说已经足够用了。

我长身而起，周身银白色的时间法则如潮水般收敛回体内。光茧无声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岁月渊的幽暗中。百年闭关，突破了御法境二重天，对时间法则与因果法则的掌控又深了一层。但此刻我脑子里想的不是这些。我在想另一件事。

修行到了御法境，闭关的效率越来越低，单纯靠参悟岁月琉璃中的时间碎片已经很难再有大突破。时间法则的进境需要机缘、需要感悟、需要与外界的法则之力碰撞磨合，更需要足够漫长的时间来沉淀。但我又不能亲自离岛游历——南海三岛需要有人镇守，十头神兽各有脾性，四个徒弟也还年轻，逐月灵蛟虽然靠谱，但真碰上御法境级别的强敌，它也只能带着神兽们勉强抵挡一阵。我是三岛的最高战力，也是定海神针，不能长时间离开。

那就分一个人出去。准确地说，是分一个自己出去。

分身之术，在苍玄修行体系中并不罕见。到了御法境，神魂与法则之力融合到一定程度，便可以分出本源分身。分身与本尊共享记忆、共享法则感悟，但独立行动、独立修炼，分身的经历和感悟会在回归时与本尊同步融合——相当于多了一个人在外面替你游历，而你本人还能继续坐镇主场。不过分身之术的限制也不少：分身的修为通常比本尊低一截，不能超出本尊太远距离，一旦分身在外被杀，本尊也会受到不轻的反噬。但对我来说，这些风险都在可控范围内。我的分身不需要太强的战力——御法境以下足够了。他的任务不是打架，是游历、观察、感悟。替我走遍苍玄大陆的每一个角落，见识这方世界数百年来的变化，结识那些我听说过或没听说过的人，体验那些我在三岛永远体验不到的事。然后在回归时，将这一切化为我的积累。

就像多了一双替我看世界的眼睛。

既然决定了，就不磨蹭。我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周身时间法则与因果法则同时运转。银白色的时间之力与淡金色的因果之力交织缠绕，在我身前缓缓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分身的凝聚过程需要从本尊的神魂中抽出一缕本源神魂作为核心，同时注入足够的时间法则之力维持形体。这个过程对神魂的消耗不小，但百年闭关后的我神魂稳固如山，这点消耗还在承受范围之内。

时间法则不断注入，因果法则负责编织分身的灵力脉络与法则根基，人形轮廓越来越清晰。大约一炷香之后，一个与我容貌完全相同的分身出现在岁月渊中。分身的修为稳定在蕴神九重天——比本尊低了两个小境界，这是为了确保分身能够承载足够多的时间法则之力又不至于过度削弱本尊。虽然不如御法境的对手，但在蛮荒大地上行走已经绰绰有余。而且分身同样拥有三件半生法宝的投影——溯时玉印、流年鳞甲、断辰灵鞭，品阶虽然略低于本尊的仙器本体，但对付寻常蕴神境绰绰有余。

分身睁开眼睛，溯时瞳的银光在瞳孔中一闪而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抬头看向我，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一个跟我一模一样的笑容。他端端正正地朝我行了一礼，动作不卑不亢，声音跟我也别无二致：“参见本尊。”

我看着面前这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心情颇有些微妙。他知道我的全部想法，我知道他的全部底细，我们之间的交流不需要语言，一个念头就能互相理解。但分身从分离的那一刻起，又注定会有属于他自己的经历和判断，这跟单纯的神识外放完全不同。

“不必多礼。”我微微点头，“你应该知道我的想法。”

“自然。”分身直起身，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本尊在岛上闷了几百年，无聊得都开始用时间法则逗小徒弟了。如今分出我来，无非是想让我替你去苍玄大陆上走走看看，替你积累些外界的见闻和感悟。说得好听是游历，说得难听点——我就是个跑腿的。”

“……你倒是不客气。”我嘴角微抽，但也没有否认。毕竟他说的是实话，我分出他的目的就是让他替我游历。分身与我的性格完全一致，想瞒也瞒不住。

“既然知道，我就不多交代了。”我收敛表情，语气认真了几分，“你去苍玄大陆游历，不必刻意追求什么机缘或宝物，随性而行即可。唯一的要求是——每隔百年回来一次，将游历所得与我同步。若遇到先天顶级异种，不必主动招惹，但也无需刻意回避。你的时间法则虽然不如我，但自保绰绰有余。”

“明白。”分身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本尊，在我走之前，你得给我一个名字。总不能我也叫‘时光’吧？两个时光同时出现在苍玄大陆上，万一被人撞见了，解释起来可麻烦。”

“你随便取一个就行。”

“那就叫‘时樾’吧。”分身想了想，“时光的时，樾是树荫的意思。本尊是太阳，我就是树荫——遮风挡雨的事我来，发光发热的事你来。”

“……你这张嘴，是跟谁学的。”

“跟你学的。”时樾笑了一声，转身朝岁月渊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头看了我一眼，“对了，慕灵汐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收手？我看她最近已经开始画第三版‘防师父阵法图’了，连逐月潭边的青石板都被她撬起来检查过。这孩子再被你折腾下去，怕是要提前突破御法境——不是为了变强，是为了跟你斗智斗勇。”

“那正好。”我面不改色，“也算是一种修炼方式。”

时樾摇了摇头，丢下一句“难怪岛上的人都说你恶趣味”，然后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消失在岁月渊的出口处。

恶趣味？我坐回光茧中，嘴角微微上扬。或许吧。不过这漫长的修行岁月里，要是连点恶趣味都没有，岂不是太无聊了。

岁月渊重新陷入沉寂，时序轮盘依旧缓缓旋转，流年花的花瓣在时间法则的滋养下悄然变换着颜色。分身已经入世，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他带回外面的故事，等待下一次突破的契机，也等待这座平静了百年的三岛再次迎来不速之客。

我有一种预感，这样的平静，不会持续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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