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规矩

铁手阎罗跪着爬出沉水武馆的事，一夜之间传遍了江南省。

临安地下势力炸了锅。铁手阎罗开脉巅峰，国际杀手榜第十七位，这种人跪着爬出来，七窍流血，嘴里一直念叨“别惹他”。道上的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那个武馆里住的是谁？

第二天一早，沉水武馆门口来了三辆车。

打头的是临安本地帮派青龙会的头目，外号“龙哥”，凝气初期。他带着两个手下，提着礼盒，站在门口不敢进。

王胖子正好来送新的茶叶，看见这阵仗，吓得又缩回去了。

龙哥深吸一口气，敲门。

“进来。”

陆沉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的人都听清了。

龙哥推门进去，看见陆沉躺在藤椅上喝茶。沈清雪在角落里扎马步，三个小孩也在练基本功。

龙哥走过去，把礼盒放在石桌上，弯腰抱拳：“陆馆主，我是青龙会的赵龙。听说昨天有人来闹事，特意来看看您需不需要帮忙。”

陆沉没看他：“不需要。”

龙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堆起来：“那……我替您在道上放个话，以后谁敢动武馆，就是跟我赵龙过不去。”

陆沉终于看了他一眼。

龙哥的后背一凉。那眼神没什么杀气，平淡地看了他一眼。但他觉得自己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浑身不自在。

“你叫赵龙？”

“是。”

“凝气初期？”

龙哥愣了一下：“您……您怎么知道？”

陆沉没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别替我放话。也别来烦我。”

龙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他在这条道上混了二十年，从没被人这么打发的。但他不敢发作。铁手阎罗都跪着出去的，他算什么东西。

“明白了。陆馆主，告辞。”龙哥转身就走，礼盒都没敢拿回去。

他走后不到半小时，又来了三拨人。全是临安本地帮派的头目，提着礼物来“拜码头”。陆沉没见，让沈清雪打发走了。

沈清雪站在门口，冷着脸说：“师父说了，不见。”

来的人全缩着脖子走了。

中午，太阳升到头顶。

陆沉还在喝茶。沈清雪练完了早课，走过来问：“师父，那些人还会来吗？”

“会。”

“为什么？”

“因为他们怕。”陆沉说，“怕我就想来确认。确认完了，更怕。”

沈清雪没听懂。

陆沉也没解释。

下午两点，武馆的门被踹开了。

两扇木门飞出去老远，砸在地上，碎成几块。

一个光头男人走进来，身高两米，膀大腰圆，穿着一件黑色背心，胳膊上的肌肉鼓得像铁疙瘩。他身后跟着五个人，其中一个是铁手阎罗。

铁手阎罗的脸肿得像猪头，走路一瘸一拐。他指着陆沉，嘴唇哆嗦着说：“老大，就是他。”

光头男人叫陈霸，外号“霸爷”。开脉巅峰，比铁手阎罗高一个小境界。十年前从北方来的，在江南省打下一片地盘，手下三百多号人。这种人最不能忍的就是自己的手下被人废了。

陈霸走到院子中间，看着陆沉。

陆沉还在喝茶。

“你就是那个馆主？”陈霸的声音像打雷。

陆沉没抬头。

陈霸冷笑一声：“听说你一个眼神让我兄弟跪了。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他抬起右脚，猛地踩下去。

青石板地面裂开一道口子，从陈霸脚下一直延伸到陆沉的藤椅前。碎石子崩起来，打在墙上，留下一个个坑。

这一脚，是下马威。

沈清雪的脸色变了。她感受到陈霸的气场，比铁手阎罗强了一大截。那股气息压过来，她胸口发闷，呼吸都困难了。

三个小孩被吓得躲到了墙角。

陆沉放下茶杯。

他站起来。

陈霸眯起眼睛，握紧了拳头。他做好了准备，只要陆沉一动，他就全力出手。

陆沉伸出右手，食指朝陈霸的方向点了一下。

一根手指。

陈霸整个人像被一辆卡车撞上，双脚离地，倒飞出去。他的后背撞碎了武馆的大门框，撞断了门口的电线杆，飞出去十几米远，砸在对面的墙上。

墙塌了。

砖头落下来，把他埋在下面。

陈霸的手下全傻了眼。他们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陆沉只是伸了一下手指，他们的老大就飞出去了。

铁手阎罗直接瘫在地上。

陆沉走出武馆，站在门口。他看了一眼对面那堆砖头，陈霸从里面爬出来，浑身是血，右臂断了，耷拉在身侧。他抬起头，看着陆沉，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

“就这？”陆沉问。

陈霸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沉水武馆方圆十里。禁止任何武者动手。”陆沉打断他。

声音不大，但整条街的人，不管在街边、楼上还是车里，全听到了。

陈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低下头，跪在地上。

“从今天起。”陆沉说完这三个字，转身走回武馆。

陈霸跪在街对面，不敢动。他的手下赶紧跑过去，扶起他，钻进车里，一溜烟跑了。

整条街安静了。

那些看热闹的人全缩回去了。

陆沉坐回藤椅上，端起茶杯。茶凉了，他皱了皱眉。

沈清雪站在他面前，盯着他看了很久。

“师父。”

“嗯。”

“您刚才……用了几成力？”

陆沉想了想：“半成？半成都不到。一根手指的力。”

沈清雪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昨天还说这里教不了她什么。她现在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王胖子从门外探出头来，看看陆沉，又看看被踹烂的门，再看看对面那面塌了的墙。

“陆沉，你这门……得修。修门的钱你得出。”

陆沉看了他一眼：“房租里扣。”

“那得涨房租。”

“随便。”

王胖子缩回去了。

远处楼顶，青色旗袍的女人又出现了。

她这次没有站在楼顶边缘，而是坐在水箱上，翘着腿，手里拿着一把团扇。风吹过来，她的发丝飘起来。

她看着武馆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三千年了。你还是这个样子。废了人家一条胳膊，还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她摇了一下团扇。

“也对。你是祖師爷，废一条胳膊算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楼顶边缘。风吹得她的旗袍贴紧了身体。

“陆沉。我盯着你呢。”

她说完，转身。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次，别想再甩掉我。”

武馆院子里，陆沉放下茶杯。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楼顶。

那个女人已经走了。

沈清雪问：“师父，您在看什么？”

“没什么。”

陆沉端起茶杯，发现茶又凉了。

他把茶杯放下，叹了口气。

“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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