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离别，归途

青竹坞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一晃眼，沈长绝能满山乱跑，李二丫也把竹老种的灵笋偷吃得七七八八。

离别这天，天色微凉。

竹老背着手站在竹楼前，依旧是那副嫌弃的表情，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丫头，你这趟祸闯得不小，血煞宗丢了聚阴珠，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竹老冷哼一声，扔给李二丫一个灰扑扑的荷包，“这里面有些碎银和符箓，省着点用，别丢了我青竹坞的脸。”

李二丫接过来掂了掂，分量不轻，赶紧塞进怀里，笑嘻嘻地道谢：“多谢老竹头！等我发财了，一定回来给你烧高香！”

“谁要你烧香！”竹老胡子一抖，转头看向沈长绝，神色严肃了几分，“沈小子，你根基受损，虽已无性命之忧，但切忌妄动真气。若是再强行运功，这辈子就真废了。”

沈长绝点了点头，难得客气地回了一句：“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少来这套。”竹老摆摆手，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世道乱，你们俩一路保重吧。阿团，看好你家这丫头，别让她把天捅破了。”

灯笼里的阿团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知道了，老竹子，你也少看点隔壁桃花妖洗澡，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竹老：“……滚！”

告别完毕，两人踏上归途。

这一次，沈长绝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步伐稳健了许多。李二丫也不再需要背着他，只是偶尔看他走得太快，会在后面碎碎念几句。

“我说沈长老，咱们这是回城镇，还是直接回玄烛宗？”李二丫踢着路上的石子，随口问道。

“先去最近的城镇落脚。”沈长绝看着前方蜿蜒的山路，“我需要购置一些修复经脉的药材，另外，血煞宗的事也需要向宗门通报。”

“哦。”李二丫应了一声，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这一路走来，六十块灵石的定金已经变成了巨大的医药费、误工费，还有那五块灵石的阵法加班费。这笔账越算越糊涂，她甚至有点不想算了。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山路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夕阳西下，城门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这和之前的荒山野岭完全不同，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沈长绝在城门口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李二丫。

“到了。”他声音低沉，“找个客栈先住下，晚上谈谈工钱的事。”

“谈工钱”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李二丫脑子里那个算盘开关。

她眼睛一亮，立马来了精神：“好嘞！要谈就谈个痛快！我告诉你啊，这一路又是卖命又是卖艺的，少了两百灵石免谈！”

沈长绝看着她那副瞬间钻进钱眼里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嘴上却依旧冷淡：“看你表现。”

两人走进城门。

喧嚣的街道，叫卖声此起彼伏。李二丫像只出笼的小鸟，东张西望，一会儿看看糖葫芦，一会儿瞅瞅新衣裳。

沈长绝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不知愁的背影，心里那座冰山早已化成了涓涓细流。

这一路生死与共，他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这个吵闹的声音。如果以后听不到了，或许……会很冷清。

“李二丫。”他突然叫住她。

“干嘛？又想赖账？”李二丫警惕地回头。

沈长绝看着她，认真地说道：“等事情了结，如果你没地方去，玄烛宗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李二丫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切，我才不去你们那破宗门，规矩多得要死。我还是回老家种山楂去。”

沈长绝没再说什么，只是嘴角微微一勾。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磨。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随着人流涌向城市的深处。

灯虽然收进了行囊，但光，已经照进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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