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夜市，糖画

账算清了，灵石揣进了怀里，李二丫觉得这世界都明亮了几分。

沈长绝看着她把那个破算盘小心翼翼地塞回包袱，又摸了摸怀里鼓鼓囊囊的钱袋，那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像极了偷到油的小老鼠。

“既然没事了，我去逛逛夜市。”李二丫把灯笼挂在腰间，兴致勃勃地往门口走，“这儿的糖画听说很有名，我去考察一下市场行情，看看能不能进点货回去卖。”

沈长绝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长街，沉默了片刻，也站起身：“一起。”

“哈？”李二丫瞪大眼，“沈长老，你这伤刚好，不多修炼，跑夜市干嘛？那儿人多，容易撞见仇家。”

“正因为伤没好，才需要散心。”沈长绝面不改色地编着理由，顺手拿起了桌上的剑，“而且，你一个人去，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骗去当压寨夫人，我还得去赎人，麻烦。”

李二丫翻了个白眼：“谁稀罕骗我……等等，你说赎人？那要给赎金的吧？给多少？”

沈长绝：“……”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客栈。

夜晚的城镇比白天还要热闹，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灯笼，叫卖声此起彼伏。李二丫像只出笼的鸟儿，一会儿看看这家的胭脂，一会儿摸摸那家的绸缎，最后直奔那个最热闹的糖画摊子。

“老板，来个糖葫芦……不对，来个糖龙！”李二丫豪气地拍出几枚铜板。

做糖画的是个老师傅，手法娴熟，糖浆在石板上流转，不一会儿，一条栩栩如生的糖龙就做好了。李二丫举着那晶莹剔透的糖龙，左看右看，舍不得下口。

“幼稚。”沈长绝站在旁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目光却一直落在她笑弯了的眉眼上。

“你懂什么，这叫生活情趣。”李二丫咬了一小口，甜得眯起眼，“唔……真好吃。沈长老，你要不要也来一个？我请你，从你刚才给的一百灵石里扣。”

沈长绝看着那根被咬了一口的糖龙，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

最后，他难得地点了点头：“好。”

李二丫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赶紧对老板喊道：“老板，再来个糖凤凰！要最大号的！”

等沈长绝拿着那根金灿灿的糖凤凰时，表情有些僵硬。

他活了三十年，第一次拿这种小孩子吃的东西。周围几个路过的姑娘捂着嘴偷笑，指指点点，沈长绝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一截。

“笑什么笑！”李二丫护犊子一样挡在沈长绝面前，对着那几个姑娘挥了挥拳头，“没见过帅哥吃糖啊？少见多怪！”

沈长绝看着她那炸毛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糖凤凰，犹豫了一下，轻轻咬了一口。

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这是他这三十年来，从未尝过的味道。不是丹药的苦涩，不是清茶的寡淡，而是实实在在的、俗气的甜。

“怎么样？甜吧？”李二丫凑过来，一脸得意。

沈长绝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嗯，很甜。”

两人并肩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李二丫举着糖龙，叽叽喳喳地说着以后回老家怎么种山楂，怎么开铺子。沈长绝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走到一座石拱桥上时，李二丫突然停下脚步，看着桥下的流水，感叹道：“沈长绝，你说这人啊，是不是特奇怪？在山里的时候，我只想着活下去，拿到钱。现在钱拿到了，我却有点舍不得这趟路结束了。”

沈长绝站在她身侧，晚风吹起他束起的发丝。

他看着远处璀璨的灯火，低声道：“路没结束。”

“啊？”李二丫转过头。

“玄烛宗客卿的令牌，还没给你。”沈长绝转头看向她，目光深邃而认真，“只要你不嫌弃，这灯，我可以陪你一直提下去。”

李二丫愣住了。

她看着沈长绝那双在夜色下显得格外温柔的眼睛，心脏像是被那根糖凤凰黏了一下，甜得发慌。

“谁、谁要你陪了……”她别开脸，嘴硬道，“你那是工作需要！别想太多！”

“嗯，工作需要。”沈长绝顺着她的话说，眼底却满是笑意。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一阵骚动。

几个身穿黑衣、面带鬼面具的人从巷子里冲了出来，手里拿着明晃晃的钢刀，直奔两人而来！

“血煞宗余孽！”李二丫脸色一变，手里的糖龙差点掉地上，“这都能碰上？！”

沈长绝眼神一凛，将李二丫往身后一护，手按剑柄。

虽然他现在修为大减，但杀气不减。

“别怕。”他低声道，声音里有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几只杂鱼罢了。”

李二丫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突然觉得，手里这根糖龙好像也没那么甜了。

她把糖龙往怀里一揣，拔出了灯笼，眼神坚定：

“杂鱼也得加钱！沈长绝，这次我要加班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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