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深夜来客

第二批大合同签下来之后，星耀科技进入了一个全方位的快速扩张期。

钱辰每天的生活轨迹变得像一条精确的钟摆线——早上从出租屋到公司，整个上午都在处理堆积如山的邮件和供应商的报价回复，下午守在产线上盯着进度和良品率，晚上回到办公室研究小伊给的后续技术迭代方案。经常忙到凌晨一两点，就在办公室的折叠床上囫囵睡下。

公司的人数在急速增长，从一开始的八个人，很快突破了二十个人，又很快超过了三十个人。高新区那栋旧写字楼的三楼已经显得有些拥挤了——钱辰又租下了四楼的一半，把两层空间打通，总算暂时缓解了办公面积不够用的窘境。

一切都发展得太快了。快到有时候钱辰半夜在办公室的折叠床上醒来，看着窗外陌生的、不属于他过往生活的城市灯火，会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像是在看一场别人的故事。

直到那一个深夜。

凌晨两点多，钱辰刚在办公室的折叠床上躺下不久，意识正要滑入睡眠——小伊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响，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和警惕，瞬间将他从昏沉中拽了出来。

“主人——有情况。一个人正在接近公司大楼。”

钱辰在黑暗中倏地睁开双眼，整个人在一秒钟之内从困倦切换到了完全清醒的状态。他没有动，没有开灯，甚至刻意放慢了呼吸。

“描述一下。”

“一个成年男性。身高大约一米七八左右。身穿一件纯黑色的制服式外套——没有任何标识或者Logo。头戴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脚穿深色软底鞋，行走时几乎没有脚步声。目前正在由东侧人行道向公司正门口移动。”

钱辰无声地从折叠床上坐起，赤着脚走到窗边。他小心地掀起窗帘的一角——只露出一条细细的缝隙——朝楼下看去。

那个人已经走到了公司门口。他站定的姿态非常端正，身体的重心均匀分布在两条腿上，不像普通人那样随意地歪着站着，而是一种受过严格训练的人才会有的站立方式。他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银灰色设备，像是一部电子仪器——他将那设备对准了门锁的位置。

仪器的屏幕亮起了一团幽蓝色的光，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他正在扫描门锁结构——包括指纹识别模块的型号和电子锁的加密协议类型。”小伊实时分析道，“他所使用的是一种专业级的电子安全破解设备。这种装备在民用市场上完全没有流通渠道。”

钱辰没有出声。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楼下那个人的动静。

那个人完成了扫描，将仪器收好——然后他直起身来，抬起了头。

隔着三楼的距离，隔着深夜浓重的黑暗——他准确无误地朝着钱辰所在的窗户方向看了过来。四目相对。

钱辰看清了他的脸——一张非常普通的面孔，五官平平无奇，是那种扔进人海里立刻就会消失不见的长相。但是那一双眼睛——在路灯的微弱光线中，亮得像两枚打磨过的金属片——锐利得像一把开了刃的刀。

那个人就这样和钱辰隔空对视了片刻。然后他没有任何慌张或者加速的动作——他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沿着来时的方向，走进了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从容地消失在了巷道的深处。

他走路的步速没有任何变化。既不快，也不慢——从容得像是一次他习以为常的夜间散步。

钱辰放下窗帘，依然安静地站在黑暗中。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听得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他自己心脏沉稳的跳动声。

“小伊——他是什么来路？”

“暂时无法做出百分之百准确的判断。但从他所携带的专业设备型号和行为模式特征来看——可以以很高的把握推测，他至少接受过专业级的战术训练。”

“不是普通的小偷？”

“普通小偷不会使用一台市价不低于十几万的电子安全设备去开一扇只装了普通弹簧锁的办公室大门。”

钱辰站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指上那枚青铜色的戒面——在黑暗中，有一道极其微淡的光芒从戒面上缓缓流过。

“小伊——从明天开始，认认真真地教我使用这枚戒指里真正的力量。”

小伊沉默了两三秒钟才回答。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您确定吗？这枚戒指中封印的力量——可能远超您此刻的想象。一旦开始深入接触——有些事情就可能再也回不到原来的轨道上去了。”

钱辰的回答非常简短，只有一个字：

“我确定。”

送走深夜的访客之后，钱辰一个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今晚的月色很好，银白色的月光铺满了整个阳台，在地砖上勾勒出栏杆细长的影子。他双手撑着栏杆，目光望向远处县城边缘那些黑黢黢的山峦轮廓。赵家的事情像一个越撑越大的气球，在他心中占据了越来越大的空间。他不是害怕——他是在计算。

计算每一步的得失，计算每一个可能的走向，计算自己手里每一张牌的分量。他深吸了一口夜晚清冷的空气，感觉肺里像是被冰水洗过一样，每一个细胞都清醒了过来。他走回屋里，关上了阳台的门。是时候开始反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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