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楼里的猫鼠游戏

刘勇听到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至少四个。从一楼上来，走得不快，但很稳。

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栋废弃大楼里。

林默抱着电脑，脸色发白：勇哥，怎么办？

刘勇没回答，快速扫了一眼房间。

只有一个门，没有窗户可以跳。二楼的高度跳下去摔不死但也跑不快，外面不确定有没有埋伏。

不能走正常路线。

他走到墙边，用手指敲了敲隔板。

空的。

这栋老厂房的办公室隔断不是承重墙，是石膏板。一脚就能踹开。

刘勇把刘青青和林默拉到墙边，压低声音：隔壁是空的，我踹开之后你们先进去，不要出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刘青青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刘勇抬脚，一脚踹在隔板上。

轰的一声，石膏板碎了一个大洞。

他先钻过去，转身把刘青青拉过来，然后林默也爬了过来。

把这边的洞挡一下。刘勇指了指碎掉的石膏板。

林默手忙脚乱地把几块碎板子堆回去，勉强挡住了洞口。

三个人蹲在隔壁房间里，一动不动。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越来越近。

一个人停在了刘远山办公室门口。

门被推开。

里面安静了几秒钟。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来过人。桌子上的灰被蹭掉了。

另一个声音：搜。他们跑不远。

刘勇透过墙上裂缝往外看。

他看到了四个男人，都是黑衣黑裤，腰间鼓鼓囊囊的。

有武器。但没掏出来，说明他们不想在这里杀人。至少不想留下太明显的痕迹。

带队的是一个光头，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疤。

那道疤从左边眉尾一直拉到嘴角，看着像是被刀砍的。

刀疤脸。

不是那个中间人刀疤刘，是另一个人。

刘勇默默记住了这张脸。

光头挥了挥手：分头搜。二楼每间房都看一遍。两个人去三楼，一个人去一楼守着出口。动作快。

三个人出去了，光头一个人留在了办公室里。

他走到桌前，看了一眼那个被翻出来的铁盒子，拿起来看了看，扔回桌上。

然后他蹲下来，看了一眼桌子底下的暗格。

找到了。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板，他们已经来过了。东西被拿走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光头的脸色变了一下。

是，我明白。我把人找出来，东西拿回来。

挂了电话，光头转身出去了。

脚步声往走廊另一头去了。

刘勇松开握紧的拳头。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刚才那一刻，他有无数次机会冲出去把光头放倒。但他不能。

刘青青在这里。林默在这里。他一个人可以轻松跑掉，但带着两个人，风险太大了。

林默小声问：他们走了吗？

走了三个，楼下还有一个。刘勇压低声音，等那个光头的脚步声远了，我们原路回去，从后门走。

后门在哪？

刘青青开口：一楼东侧，以前是货运通道，出去就是后面的小路。车停在正门，不能走了。

不要车了。刘勇做了决定，先出去再说。

他等了一分钟，确认走廊里没人了，才把石膏板重新踹开，钻回刘远山的办公室。

三个人贴着墙，轻手轻脚地往楼梯口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刘勇忽然停住了。

不对。

什么？刘青青问。

声音不对。刘勇皱眉，太安静了。

刚才我听到光头说留了一个人在一楼守出口。一个人走路不可能这么安静。

除非那个人根本没走路。他蹲在那里，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林默的腿开始抖了。

勇哥，那怎么办？

刘勇想了想，忽然笑了。

不走楼梯了。

那走哪？

电梯。

林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楼都荒了三年了，电梯还能用？

不能用。刘勇笑得像个狐狸，所以那才是个好地方。

他带着两个人绕到走廊另一头，电梯间的门还开着。

电梯轿厢停在底层，电梯井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刘勇看了一眼电梯井的墙壁，上面有一排铁质爬梯。以前检修用的，生锈了，但应该还撑得住人的重量。

从这里下去？

对。刘勇点头，一楼那个人肯定盯着楼梯口，但他不会想到有人从电梯井下去。

林默看着黑漆漆的电梯井，咽了口唾沫。

刘勇先下。他踩着爬梯，一步一步往下，铁锈掉在他脸上，他眼睛都没眨。

下到一楼，他推开电梯门，探头往外看了看。

走廊空荡荡的，没人。

他打了个手势，刘青青跟着下来。

她穿着一身运动服，动作比刘勇想象的要利索。抓住爬梯往下踩的时候，手很稳，没有发抖。

最后一个下来的是林默。

他抱着电脑，哆哆嗦嗦地往下爬，爬到一半的时候，脚踩滑了。

啊——

刘勇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裤腿，把他拽住。

林默吊在半空中，脸白得像纸。

别叫。刘勇压低声音，踩稳，慢慢来。

林默咬着嘴唇，重新踩住爬梯，一点一点蹭了下来。

三个人从电梯井钻出来，沿着走廊往东侧走。

货运通道的门上挂着一把大锁。

刘勇用那把小钥匙试了试，还是打不开。

不是这把。

他从地上捡了根铁棍，插进锁环里，用力一撬。

锁崩开了。

三个人钻出货运通道，外面是一条窄巷子，两边都是墙。

往左走是回正门的方向，往右走是马路。

往右。刘勇拉着刘青青往右跑。

跑了不到一百米，身后传来一声喊。

在那儿！

光头追出来了。

刘勇回头看了一眼，光头带着两个人从正门绕了过来，正朝他们这边跑。

跑得真快。

刘勇没慌。他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右边两百米外是一个公交站，有一辆公交车正要关门。

跑过去赶那趟车。

三个人撒腿就跑。

刘青青平时健身，跑得不算慢。林默抱着电脑跑得跌跌撞撞，但求生欲让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

公交车司机看到了他们，犹豫了一下，没关门。

三个人冲上车，刘勇往投币箱里扔了六块钱。

车开了。

光头追到公交站，车已经开出去五十米了。

他站在站台上，看着远去的公交车，掏出手机打电话。

刘勇透过车窗看着光头越来越小的身影，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一屁股坐在座位上，大口喘气。

林默趴在座椅上，电脑还抱在怀里，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刘青青坐在刘勇旁边，呼吸还没平复。

她的马尾散了，头发披在肩上，脸上有一道灰印子。

但她没有抱怨，也没有发抖。

她只是看着刘勇，忽然说了一句话：刚才你本来可以自己跑的。

嗯？

带着我跑不快。你一个人跑掉的可能性比我大得多。

刘勇看着她，笑了。

刘总，你在质疑我的职业素养。

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事实是，刘勇转过头看着窗外，我从接你这单活开始，就没打算一个人跑。

刘青青不说话了。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阳光从车窗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林默趴在前面一排，忽然开口：勇哥，那个U盘里的东西，你打算怎么办？

刘勇从兜里掏出那个U盘，看了看。

刘远山说了，东西分成三份。一份在这栋楼里，我们拿到了。一份在保险柜里。还有一份在周明远手里，他自己都不知道。

刘青青接过U盘：先去平安银行。

不急。刘勇摇摇头，周明远不知道我们拿了什么。但光头知道我们来过这栋楼。

所以？

所以保险柜那个地方，现在可能已经被盯上了。刘勇把U盘收好，回去之后，我们得换个方法。

什么方法？

刘勇凑近刘青青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刘青青听完，眼睛睁大了一点。

你确定要这么干？

确定。刘勇笑得露出了牙齿，反正他欠我的。

林默转过头：什么方法？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不认识那个人。刘勇拍拍他的肩膀，而且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公交车到了一个站，三个人下了车。

打了一辆车，回刘氏大厦。

车上，刘勇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知道你今天去了远山实业。把东西交出来，我放你一马。

刘勇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钟，打了一行字回过去。

你谁啊？

回复很快。

你不知道我是谁，但我知道你是谁。阎王。

刘勇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又来了。

这个世界，知道这个称呼的人越来越多。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了，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刘青青坐在旁边，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怎么了？

没事。刘勇睁开眼，笑了笑，有人想请我吃饭，我拒绝了。

刘青青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但她心里清楚，刘勇在骗她。

因为他的眼睛不会骗人。

那里面有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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