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点个步

邓通指着柳姨娘就是一顿骂。

“这话也是你能说的？圣上喜欢谁，那是咱们能左右的？殿下再怎么样，那也是嫡孙，太子爷新丧，皇上正是心疼的时候，早朝都让殿下去听政了，你跟我说圣上不记得他了？”

“什么？”

柳姨娘大惊失色：“那卓林的事儿，该如何是好啊？圣上要是迁怒，卓林会不会被斩啊！”

邓卓林突然想起殿下的话，跪在地上以头抢地，求父亲想想办法。

“你现在知道怕了？逆子，还不去换身衣服，跟我去给殿下道歉！算了，不用换了，等下宫门要是关了，就白忙活了。”

事不宜迟，必须在圣上发落前表明态度，不然圣上追究，那事儿就严重了。

“老爷，得准备什么礼？”柳姨娘也知道是要命的事儿，顾不得脸上的伤，急吼吼的问道。

“贾恒那小子要是不给马，还好说些，现在他都拿出二十匹马，这样，去我书房把我珍藏的端砚拿来，哦，还有徽墨一并拿上。”

砚池浮雕苍龙吐珠，配套二十锭陈年松烟灰墨，外面的盒子也别致，是紫檀木做的。文雅厚重，邓通原想着等三皇子生辰的时候敬上，此时为了儿子的命，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父子俩骑上快马，带着厚礼，很快到了皇宫。

大太监王宝已经跟守门侍卫打好招呼，这对父子进入的异常顺利。听说邓家父子俩抱着檀木盒子来的，陈安年心思又活络了。

这对父子应该不会让本宫失望吧？

出手总不能比贾世子寒酸太多，否则这事儿可不能翻篇。

“臣邓通教子无方，逆子鲁莽，惊扰殿下，特携犬子前来负荆请罪，恳请殿下宽宥。”邓通躬身行礼。

“负荆请罪就不必了，本宫也没什么大碍。”陈安年不经意间瞥了一眼楠木盒子。

邓通连忙让跪在地上的儿子打开盒子。

檀木盒子一打开，就有一股墨香扑鼻而来。

老坑紫端砚，这烟灰墨也是极好的。

虽然陈安年不喜舞文弄墨，但一两墨一两金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陈安年转头看向大太监王宝，见王宝点头，便知这些属于顶级文房重礼，比贾世子的二十匹战马只重不轻。

可这些，对陈安年来说，没用！

“邓大人，心意我了，东西还是带回去吧。”陈安年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随口道。

邓通见状，心有些慌了，殿下不肯收礼，难道是想要去告御状？

“殿下，这既然带来了，拿有收回的道理。”邓通急的出了一头汗。

陈安年看了一眼大太监王宝，王宝眼珠子一转，连忙道：“殿下，圣上让您回来去一趟南书房，您这回来的时辰也不短了……”

“行，邓大人，皇爷爷找我，我还得汇报下驿站改革的进展，就不送了。”

皇孙明着下了逐客令，邓通也不好死皮赖脸的不走，只是担心皇孙会不会“不小心”把事情告诉皇上。

“邓大人，请吧？”大太监王宝，扯着公鸭嗓子道。

邓家父子跟在王宝身后，走到没人角落，邓通掏出一张银票：“王公公，犬子年幼无知，还望您给指条明路。”

王宝看了一眼银票，美滋滋的塞到袖子里，这才道：“邓大人，实不相瞒，殿下今日收了贾世子二十匹马，又得了不少骑手，您也知道，这皇宫大是大，规矩也多，这么些人，在城郊也没个落脚的地方，回来的路上，殿下还在念叨，要是能有一处小院，供下人歇歇脚就好了。”

邓通豁然开朗：“王公公，我突然想起来，我在京郊有一处别院，距离驿站不足一里地，地契房契，明日便送来。”

王公公摆手：“邓大人，您这也太客气了。殿下是个要面子的，您这么巴巴的送院子，他肯定是不能收的。”

不收？

那你刚才讲半天是几个意思？

邓卓林有些上头了，你一个狗太监，也敢在我父子面前玩这套！

“王公公，您这就不地道了吧？”王卓林刚要发飙，被父亲呵斥住了：“逆子，退下！哪有你说话的份？”

“王公公，求您好人做到底，给我们父子再点个步吧？”邓通姿态摆的非常低。

“邓大人，您私下送，殿下是不能收，但您若是公开送呢？您作为兵部侍郎，为驿站的事情，尽一份绵薄之力，顺便宴请下朝中大臣通通气，这样一来，殿下也就不得不收了嘛。”

好家伙，合着让我帮你们敛财。

这可是皇孙跟三皇子打赌，还想让我们给凑份子啊？

“王公公，这……”邓通倒不是舍不得院子，实在是不想弄得人尽皆知，他私下道歉也就算了，若是让三皇子知道，他在驿站改革的事儿上公开出力，那不是打三皇子的脸么？

可皇孙不收礼，万一要是把坠马的事儿捅咕到圣上面前，又是一场风波。

“邓大人，您若是觉得为难，那就当奴才什么也没说。”说着，王宝佯装生气，要把银票退回，邓通就更不敢收了，连忙道：“王公公，您可千万别，这不是要我们父子的命嘛，这样，容我回去准备准备，最晚后日，绝对办妥。”

邓通想着，先拖延些时日，回去马上去找三皇子，跟他通个气，回头也不至于两头不落好。

回去的路上，邓卓林满心委屈：“爹，我看殿下就是故意的，您若是在驿站改革的事儿上公开表态，那不就成了跟三皇子唱反调？”

“那你说怎么办，王公公都开口了，明显就是殿下的意思。”邓通也是焦头烂额。

“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要不是你惹事，老子用得着火急火燎的给你擦腚么？”

到了这一步，那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一个京郊的院子，倒是好说，但难的是公开帮皇孙扯大旗，卖吆喝。这个是犯忌讳的事儿啊！

满朝上下，都等着看笑话呢，自己跳出来招呼大家为驿站改革出钱出力，这不是脑子被门夹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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