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魔域来客

极南之地，魔域。

这里的天空常年不散着暗红色的云，像是被血浸透的纱布铺在天上。大地是黑色的，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怪石和偶尔窜过的幽火。风中裹着硫磺和铁锈的气息，普通人在这里待上一个时辰就会经脉逆行、魔气入体。

但对魔族来说，这里是家。

魔殿建在魔域最深处，整座宫殿由黑曜石筑成，高耸入云，远远望去像一头匍匐在血色天空下的巨兽。

殿内，一个声音懒洋洋地响起。

“就这？”

殷寂离歪在魔座上，一条腿搭着扶手，另一条随意垂在座沿。他穿了一身红衣，不是那种正正经经的红，而是张扬到近乎嚣张的赤色，像是把天边的火烧云撕下来披在了身上。长发没有束起，散散地垂在肩侧，衬得那张脸白得不像话。

他的五官生得极为出色，剑眉斜飞入鬓，眼尾微微上挑，一双眸子在暗光中泛着幽幽的紫色。嘴角常年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这世间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认真起来。

此刻他正用两根手指捏着一卷竹简，翻来覆去地看，满脸写着“无聊”。

“天衍论道？”他把竹简随手一扔，“那些自诩正道的老东西，居然舍得请我？”

竹简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接住。

殷九幽站在阶下，一身黑衣，面容冷峻，是殷寂离最信任的副手。

“主上，天衍宗来函说，愿以贵宾之礼相待。”殷九幽的声音没有起伏，“他们想借此机会探一探魔域的实力，同时也想立一个‘仙魔共处’的姿态。”

“呵。”殷寂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好听，却让人听不出情绪，“他们探他们的，我玩我的。”

他从魔座上起身，红衣一展，像一片流动的血色。

腰间一枚玉佩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那是一枚古旧的玉佩，通体墨绿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曾经碎过又被人小心翼翼地拼回去的。玉佩的形状是一对交织的同心结，纹路古朴而精致，散发着幽幽的光。

殷寂离低头看了一眼玉佩，指尖轻轻摩挲过上面的纹路。

这枚玉佩他从不离身。

睡觉不离，沐浴不离，连上战场都不离。

魔域的人都知道主上有一枚宝贝玉佩，却没人知道它的来历。有人猜是前任魔尊的遗物，有人猜是某种上古魔器，还有人私下议论——主上看那枚玉佩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人。

“主上。”殷九幽开口打断了他的走神，“属下已查明，天机阁此次带队参加论道的，是少阁主谢无咎。”

殷寂离的手指一顿。

“谢无咎？”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听不出波澜，“什么来头？”

“天机阁主嫡传弟子，百岁化神巅峰，修仙界公认的第一天才。”殷九幽顿了顿，“据说此人清冷寡淡，不近人情，从无破绽。”

“从无破绽？”殷寂离挑了挑眉，“这世上哪有没有破绽的人。”

他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天衍论道……有意思。”他将红衣一振，大步朝殿外走去，“准备一下，本座亲自去。”

殷九幽愣了半息。

主上自从坐上魔尊之位，从未踏足过仙门的地盘。此次主动前往，莫非……

他没有多问，躬身应道：“是。”

殷寂离已经走远了，红衣在暗红色的天幕下猎猎翻飞，像一团烧不尽的火焰。

腰间那枚玉佩，微微发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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