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单手罗汉松

早上六点半，敲门声像闹钟一样准时。

“林木！起床了！”

李木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穿透力拉满。

打开门，她站在门口，头发扎得高高的，身上套着那件印了“晴天见花店”的围裙。

“早。”她说，“今天进花，缺人手，你帮我搬东西。合同上写了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那叫一个自然，好像“帮忙搬花”和“每月少收你两百块房租”是天经地义的等价交换。

林木点点头。

行吧。三界战神，今日份体验卡：搬运工。

花鸟市场离得不近，李木子走路带风，林木在后面跟着。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好像怕他跟丢了。

“到了，就这家。”

她在一家批发店门口停下，朝里面一个光膀子的大叔挥手：“王叔，我来拿货。”

王叔看看她，又看看林木：“新招的伙计？”

“租客。干程序的。”李木子说。

王叔上下打量林木，眼神里写着“这细胳膊细腿能搬啥”。

李木子也看了林木一眼，小声说：“那个……要是太重搬不动，我们可以分两趟，你别硬撑。”

林木没说话，看向她今天要搬的主要家伙。

一盆罗汉松。

个子挺高，得有一米五，盆又大又沉，土还是湿的。

“这个得两个人一起。”王叔擦着汗，“等我叫个人来帮——”

话没说完，林木过去了。

弯腰，右手握住盆沿，一提。

罗汉松稳稳当当离了地，悬在半空，叶子都没晃一下。

李木子嘴巴张成了O型。

王叔手里的毛巾啪嗒掉地上。

坏了。

林木脑子里警铃大作。

这盆罗汉松，少说两百斤。一个正常人类程序员，不可能单手把它拎起来，像拎一袋薯片。

李木子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带着颤音：“……林木？”

林木沉默了一秒钟。

然后面不改色地补了一句：“……我平时有健身。”

空气突然安静。

李木子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从震惊到疑惑，再从疑惑变成一种“行吧你说是就是”的摆烂。她可能在心里把林木的职业从“程序员”改成了“疑似在逃特种兵”，但最终，免费劳动力的诱惑战胜了好奇心。

“行。”她说，“你牛。搬吧。”

林木把罗汉松搬到老板的小货车上。

然后是第二盆，第三盆，第四盆。大大小小的花盆，在林木手里都一样轻飘飘。

李木子在旁边站着，全程没说话。但林木能感觉到她的眼神在他身上扫来扫去，脑子里估计已经把他下周、下个月的搬干活日程都安排上了。

回去的路上，她突然开口：“林木，你们程序员健身，是不是有什么独门秘籍？”

林木看着窗外，没吭声。

沉默是金。

她也没追着问，自己“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懂了，CrossFit对吧？你们搞IT的都爱卷这个。”

林木没反驳。

三界战神，人间战绩：成功伪装成CrossFit爱好者。

王叔的车开到花店门口，林木下车帮她卸货。

李木子一边开门一边说：“今天多谢了，省了我叫搬运公司的钱。晚上请你吃饭。”

“不用。”

“要的。”她回头看林木，“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楼下新开了家烧烤，味道不错。”

林木想了想，点头。

“对了。”她把最后一盆多肉搬进店里，忽然转头看我，“你刚才搬花的时候，手上是不是……冒了点光？”

林木心里咯噔一下。

“你看错了。”林木说，“是汗反光。”

“是吗？”她眯起眼睛，“可我明明看到……”

她话没说完，店里传来“哐当”一声响。他们同时看过去。

墙角那排刚搬进来的花架，最上面一层不知道怎么回事，歪了。一个挺沉的白瓷花瓶正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掉下来砸到底下那堆娇贵的蝴蝶兰上。

李木子“啊”了一声，想冲过去，但根本来不及。

林木手指微微一动。

一缕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金色气息飘过去，托了那花瓶一下。

花瓶晃了晃，稳住了。

李木子冲过去扶好花架，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这要是砸了，这礼拜又白干了。”

她检查了一下花瓶，又看看地上的兰花，嘀咕道：“奇怪，刚才明明要掉下来了……”

林木没接话，转身去搬另一摞空花盆。

搬的时候，林木听见李木子小声自言自语：“最近怎么老有这种怪事……上次也是，差点被车撞，结果那车突然爆胎了。上上次，花店漏水，楼上的水管自己就堵上了……”

林木动作顿了顿。

看来，那些“盯上她”的非人类小动作，比他想的要多。

而且，李木子已经开始察觉了。

“林木。”李木子突然叫我。

“嗯？”

“你相信……世界上有那种，嗯，不科学的东西吗？”她问得有点犹豫。

林木放下花盆，看着她。

“信。”

林木答得这么干脆。

“为什么？”

“因为。”林木想了想，“代码写多了，什么bug都可能出现。”

李木子噗嗤一声笑了：“你这什么比喻。”

林木也没解释。

晚上那顿烧烤，李木子点了一堆，大部分都进了她自己的肚子。

“你不吃？”她看我面前盘子几乎没动。

“吃。”林木拿起一串烤蘑菇。

“你吃饭怎么跟完成任务一样。”她吐槽，“一点享受的感觉都没有。”

林木没说话，慢慢嚼着蘑菇。

三千年来，他吃过的灵果仙酿无数，但坐在人间烧烤摊上，和一只转世桃花妖撸串，这是头一回。

“林木。”她又叫。

“嗯？”

“你这个人，有时候真让人看不透。”她咬着烤茄子，含糊不清地说，“看着挺闷的，但又好像什么都懂。力气大得离谱，还老说自己是程序员。”

李木子顿了顿，眼睛盯着我：“你该不会是……什么隐藏身份的超级富二代，来体验生活的吧？”

林木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

“程序员。”他说，“有健身。”

李木子翻了个白眼：“行行行，程序员，健身，CrossFit，我都信。”

她举起啤酒杯：“来，敬我们神秘的健身程序员租客。”

林木拿起旁边的茶杯，跟她碰了一下。

杯子相撞的清脆声里，她忽然小声说：“不过，有你在，还挺安心的。”

林木没接话。

她很快岔开话题，又开始念叨花店这个月的账单，哪盆花卖得好，哪个客人难缠。

林木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木知道，那些在暗处盯着她的东西，不会轻易罢休。

林木能做的，就是在不“干涉凡间因果”的前提下，确保这只转世桃花妖，能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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