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龙椅易主

德胜门外三十里，尸横遍野。

李自成跑得很快，但他跑不过赤锋营的骑兵。那些骑着缴获战马、换上了八旗精甲的重骑兵，像黑色的死神，紧紧咬在他的屁股后面。闯王的帅旗丢了，金冠丢了，甚至连龙袍都被树枝刮破了。他像一条丧家之犬，狼狈地逃进了乱军之中。

朱慈烺没有亲自去追。

他站在血泊里，看着那些跪地投降的闯军。

几十万人，一触即溃。这就是流寇的本质，没有信仰，没有纪律，只是为了抢钱抢粮而来的乌合之众。

“殿下，”周延儒策马而来，手里提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李自成跑了，这是他大将刘宗敏的首级。闯军主力已溃，残部正向西南逃窜。”

“穷寇莫追。”朱慈烺擦了擦刀上的血，“把投降的闯军，能用的编入劳役营，不能用的，发给路费，让他们滚回乡下种地去。”

他转过身，看向北京城的方向。

那里的城门，还紧紧关着。

城头上，隐约还能看见崇祯那单薄而焦急的身影。

“进城。”

朱慈烺翻身上马。

四千赤锋营将士，收拾战场，整理队列。

他们身上沾满了敌人的鲜血，盔甲破损，刀刃卷曲。

但他们依旧站得笔直，依旧沉默如山。

德胜门，缓缓打开。

没有欢呼，没有夹道欢迎。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北京城的百姓躲在门缝里，惊恐地看着这支杀神般的军队进城。他们怕，怕这些兵比怕流寇更甚。流寇抢了会走，而这些兵，眼神里透着一股要把天捅破的狠劲。

朱慈烺骑马走在最前面。

他没有去皇宫，而是直接去了午门。

午门外，文武百官跪了一地。

当朝首辅，六部尚书，勋贵国公，所有人都跪在那里，瑟瑟发抖。

他们曾经弹劾过太子，嘲笑过太子，甚至想置太子于死地。现在，救了他们的，正是这个他们想除掉的人。

“臣，朱慈烺，奉诏勤王。”

朱慈烺在马上，对着午门，行了一个军礼。

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炸在每个人耳边。

城楼上，崇祯快步跑下台阶，冲到午门前。

他看着满身血污的儿子，看着那双依旧冷静得可怕的眼睛。

这个孩子，只有八岁。

他为大明续了命。

“慈烺……”崇祯的声音哽咽了。

他想抱抱儿子，想说声谢谢。

但朱慈烺翻身下马，却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崇祯面前。

不是君臣之礼，而是父子之礼。

“父皇。”

朱慈烺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儿臣，幸不辱命。”

崇祯冲上去，一把抱住儿子。

老泪纵横。

“好孩子，好孩子……是大明有福，是祖宗保佑……”

“父皇，”朱慈烺推开崇祯，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得胜的喜悦，“流寇虽败，但大明之病，未除。”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跪在地上的文官。

“这些人，贪墨军饷，致使边军无粮；这些人，结党营私，致使朝政混乱；这些人，畏敌如虎，致使国土沦丧。”

“父皇，您还要留着他们吗？”

崇祯愣住了。

他顺着儿子的手指看去。

那些他曾经倚为股肱的大臣们，此刻吓得面无人色，拼命磕头求饶。

“慈烺，他们毕竟是读书人，是朝廷命官……”崇祯还想留情。

“读书人？”朱慈烺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卷带血的账本，“这就是他们读的书！”

他将账本扔在地上。

那里面，记录着这几个月来，京城各大粮商、药商勾结官员，哄抬物价，倒卖军粮的铁证。

“李自成还没到，他们就把北京城的粮食运去了陕西，去讨好新主子。这样的人，留着过年吗？”

崇祯颤抖着捡起账本。

一页，两页。

每一页，都是对他这个皇帝的嘲讽。

每一行，都是对大明江山的背叛。

“杀。”

崇祯终于吐出一个字。

这个一生优柔寡断的皇帝，在这一刻，终于狠下了心。

“锦衣卫！”

“在！”

“把名单上的人，统统拿下！斩立决！财产充公，妻女没为官奴！”

“是！”

午门前，一场新的杀戮开始了。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大人们，像猪羊一样被拖走。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响彻云霄。

百姓们从门缝里探出头来，看着这一幕，眼中先是惊恐，随后变成了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杀得好！

这群吸血鬼，早就该杀了！

朱慈烺没有看这场屠杀。

他牵着崇祯的手，走上了午门城楼。

夕阳西下，晚霞如血。

北京城，终于安静了。

“父皇，”朱慈烺看着远方，“流寇已平，八旗已灭。但这大明，还是那个大明。”

“儿臣请辞监国摄政王之位。”

崇祯猛地转过头：“你说什么？”

“儿臣不想当摄政王。”朱慈烺平静地说道，“儿臣想当皇帝。”

“什么？”崇祯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这皇位，不是父皇传给儿臣的。”朱慈烺转过身，看着崇祯的眼睛，“是儿臣，一刀一枪，杀出来的。”

“父皇，您累了。这龙椅，太硬，硌得慌。您去南京养老吧，那儿暖和，风景也好。”

“至于这北京城，这天下……”

朱慈烺指了指城外那四千具沉默的盔甲。

“儿臣来守。”

这不是商量。

这是通知。

赤锋营的士兵，已经悄无声息地接管了皇城的所有防务。

御林军被缴了械，东厂和西厂的番子被赶出了大殿。

整个北京城，此刻只听一个人号令。

崇祯看着儿子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弑父篡位的罪恶感，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责任感。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给了这个只有八岁的儿子。

也输给了这个无可救药的时代。

“好……好……”

崇祯突然笑了，笑得凄凉，却又释然。

“这皇位，朕早就坐腻了。”

“给你。”

“但你要答应朕。”

“别让大明亡在你手里。”

“也别……别让这天下，再受战火之苦。”

“儿臣，遵旨。”

朱慈烺跪下，磕了三个头。

这一次，是君臣之礼。

当夜，紫禁城换了主人。

没有流血，没有政变。

只有一道圣旨，宣告着大明新时代的到来。

崇祯被尊为“太上皇”，即日启程前往南京。

太子朱慈烺，即皇帝位。

改元，不沿用旧历。

年号，只有一个字。

“铁”。

铁血的铁。

铁腕的铁。

铁打的大明，从今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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