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意外的客人

赤红色的光晕在沈厌夜周身流转，像一层燃烧的薄甲。

他冲进人堆的瞬间，第一个山匪的刀就砍在了他肩膀上。

铛——！

刀刃砍在光晕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只留下一道白痕，就被弹开了。

那山匪愣住了。他还没反应过来，沈厌夜的碎片已经刺穿了他的喉咙。

第二个山匪从侧面偷袭，长刀直刺沈厌夜肋下。沈厌夜不闪不避，硬抗这一刀，同时转身，左手抓住那山匪的手腕，用力一拧。咔嚓。腕骨折断，长刀落地。沈厌夜右手的碎片，刺入他心口。

第三人，第四人，第五人……

在炼狱令牌的护甲加持下，沈厌夜根本不需要防御。他只需要进攻。像一头冲进羊群的猛虎，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条人命。

鲜血飞溅，惨叫连连。十几个山匪，在不到三十个呼吸的时间里，死了大半。

剩下的几个，终于崩溃了。

“怪物……他是怪物！”

“跑！快跑！”

他们转身就想逃。

但沈厌夜没给他们机会。他从地上捡起一把刀，甩手掷出。噗嗤。长刀贯穿一个山匪的后背，将他钉在地上。

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只剩下独眼龙一个人。

他握着刀，站在原地，独眼里充满了恐惧和……疯狂。

“你……你到底是谁？！”他嘶吼道。

沈厌夜没回答。他只是甩了甩碎片上的血，一步步走向他。

“别过来！”独眼龙后退一步，声音发颤，“我……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我在山里藏了宝藏，只要你放了我，我全都给你！”

沈厌夜脚步不停。“我不信。”

“真的！”独眼龙急道，“我可以带你去！现在就去！”

“不用了。”沈厌夜说，“杀了你，宝藏一样是我的。”

“你……”独眼龙脸色狰狞，“那就一起死吧！”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在刀上。长刀瞬间泛起诡异的红光，一股狂暴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燃血秘法？”沈厌夜挑眉。

这是一种透支生命力，短时间内提升实力的禁术。副作用很大，但效果也很强。此刻的独眼龙，气息已经从玄者境后期，暴涨到了玄者境巅峰，甚至……接近玄师境。

“小子，这是你逼我的！”独眼龙狞笑，独眼里布满血丝，“今天，我要你死无全尸！”

他挥刀，斩出。刀光如血，带着刺鼻的血腥味，直劈沈厌夜面门。这一刀，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力道也强了五成。

沈厌夜没有硬接。他侧身，让过刀锋。刀光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在地上斩出一道三米长的沟壑。

“躲？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独眼龙怒吼，刀光如瀑，连绵不绝地斩向沈厌夜。每一刀，都带着必杀的气势。每一刀，都足以开山裂石。

沈厌夜的身影在刀光中闪烁，像一片飘零的落叶，看似险象环生，但每次都能在最后一刻，以毫厘之差避开。

他在观察。

在【天道烬瞳】的视野里，独眼龙体内的能量流动，清晰可见。那股狂暴的力量，正从他心脏处的“燃血核心”涌出，流向四肢百骸。但每流动一次，核心的光芒就黯淡一分。

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力。而且，燃烧得很快。最多……三十息。三十息后，他就会力竭，甚至直接死亡。

“只需要拖住他。”沈厌夜心想。

他没有反击，只是不断地闪避、格挡、游走。像在遛一条疯狗。

十息，二十息，二十五息……

独眼龙的刀，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他眼中的疯狂，逐渐被恐惧取代。

“不……不可能……”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你怎么可能……躲开我所有的攻击……”

“因为你太慢了。”沈厌夜说。

“慢？”独眼龙一愣，随即暴怒，“那就看看这一刀！”

他双手握刀，用尽最后的力气，斩出了最强的一刀。刀光如血月，照亮了半个村庄。

但这一刀，在沈厌夜眼里，破绽百出。燃血核心已经黯淡到了极致，这一刀完全是强弩之末，徒有其表。

沈厌夜没有躲。他抬起右手，用问心镜碎片，迎了上去。

铛——！

碎片和刀锋碰撞，发出刺耳的尖鸣。

然后，咔嚓一声。长刀，断了。被一块巴掌大的碎片，生生斩断。

独眼龙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断刀，又抬头看了看沈厌夜，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

话音未落，沈厌夜的碎片，已经刺入了他的心脏。

噗嗤。精准，利落。

独眼龙的身体，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死死地盯着沈厌夜，独眼里充满了不甘、怨恨，还有……一丝解脱。

然后，轰然倒地。

最后一个山匪，死。

（弹屏钩子：燃血秘法也救不了你！主角的战斗智商和实力都太顶了！）

沈厌夜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尸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弯腰，开始搜刮。很熟练。

金币、药品、武器、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独眼龙身上东西最多，除了几百金币，还有一枚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血”字。

沈厌夜拿起令牌，仔细看了看。令牌的材质很特殊，非金非木，入手冰凉，里面似乎封印着一股阴冷的能量。

“血煞令……”他低声念出令牌背面的小字。

血煞？没听过。

他收起令牌，继续搜刮。

等搜刮完，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铁柱从藏身处跑出来，脸色苍白，但眼睛里满是激动。

“都……都死了？”他声音发颤。

“嗯。”沈厌夜点头，“去把村里还活着的人叫出来，收拾一下。”

“好！”

铁柱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

“村长！村长！山匪都死了！我们赢了！”

很快，躲在山谷里的村民，在村长的带领下，回到了村子。

看到满地的山匪尸体，还有那些被烧毁的房屋，村民们的表情很复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失去亲人的悲痛，也有对未来的茫然。

“年轻人，”村长走到沈厌夜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们村子……就真的没了。”

“交易而已。”沈厌夜说，“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村长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这是村里能凑出来的所有干粮和药品，还有……五十个金币。钱不多，但这是我们能拿出来的全部了。”

沈厌夜接过布包，掂了掂，点头。“够了。”

“还有，”村长犹豫了一下，说，“如果你不嫌弃，可以在村子里住下。我们虽然穷，但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沈厌夜摇头。“不用了，我还有其他事。”

他还要去无妄海，还要去找第四颗水滴，还要……躲沈家的追杀。留在这里，只会给村子带来麻烦。

村长看出了他的坚决，叹了口气。“那……你多保重。”

“嗯。”沈厌夜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停下。

【天道烬瞳】，自动开启。

他“看见”了。村子东边，三里外，有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正在快速接近。速度很快。至少是玄师境。而且，不止一个。三个。

沈厌夜脸色一沉。

“村长，带着村民，立刻躲回山谷。”

“怎么了？”村长一愣。

“有人来了。”沈厌夜说，“实力很强，可能是沈家的人，也可能是……山匪的同伙。”

村长的脸色，瞬间白了。“那……那你呢？”

“我留下来看看。”沈厌夜说，“你们快走，别回头。”

村长咬了咬牙，转身大喊。“所有人，回山谷！快！”

村民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村长的脸色，也知道出事了，立刻互相搀扶着，朝着山谷的方向跑去。

铁柱跑了几步，又回头看向沈厌夜。“你……你不走吗？”

“我走不了。”沈厌夜说，“他们是为我来的。”

“为……为你？”

“嗯。”沈厌夜点头，“快走吧，别耽搁。”

铁柱还想说什么，但被村长拉着，一起跑了。

很快，村子里只剩下沈厌夜一个人，和满地的尸体。

他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开始调息。刚才那一战，虽然赢了，但消耗也不小。炼狱令牌的护甲需要玄力维持，【天道烬瞳】的观察也需要精神力。他需要尽快恢复。

但敌人来得太快了。

不过半刻钟，三道身影，就从天而降，落在了村子中央。

真的是“从天而降”。他们不是走来的，是……飞来的。虽然飞得不高，但确实是飞。玄师境，御空。

三人，两男一女。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青色长袍，面容儒雅，气质沉稳。他左边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背着两把巨斧，满脸横肉。右边则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黑色劲装，腰佩长剑，眉眼冷冽。

三人的气息，都很强。至少是玄师境中期。

沈厌夜缓缓起身，看着他们。

“三位，有何贵干？”

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满地的山匪尸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些人，是你杀的？”

“是。”沈厌夜点头。

“一个人？”

“一个人。”

中年男子沉默了。他旁边的壮汉，则咧嘴一笑。

“小子，有点本事啊。这些山匪虽然都是废物，但数量不少，你能一个人全宰了，不错。”

沈厌夜没说话。年轻女子则冷冷开口。

“你是沈厌？”

沈厌夜眼神一凝。“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的话，跟我们走一趟。”女子说，“不是的话，让开，别挡路。”

“跟你们去哪？”

“沈家。”女子说，“沈家老祖，要见你。”

沈厌夜的心脏，狠狠一跳。沈家老祖。那个在祭坛深处沉睡的……老怪物。他真的醒了。而且，派人来了。

“如果我说不呢？”沈厌夜问。

“那我们就只能……请你回去了。”中年男子开口，声音依旧温和，但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压力。

“请？”沈厌夜笑了，“是绑吧。”

“你可以这么理解。”中年男子说。

沈厌夜沉默。他在快速思考。三个玄师境中期，他打不过。跑，也很难跑掉。对方能飞，速度比他快。唯一的办法是……

“我可以跟你们走，”沈厌夜说，“但有个条件。”

“说。”

“让这些村民安全离开。”沈厌夜说，“他们只是普通人，跟这件事没关系。”

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点头。“可以。”

“还有，”沈厌夜继续说，“告诉我，沈家老祖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中年男子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老祖说，你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中年男子摇头，“老祖没说，我们也不敢问。但老祖交代了，要活的，完整的，带回去。”

沈厌夜心里一沉。活的，完整的。那就是要……挖他的眼睛了。

“我明白了。”他说。

“那你是自己走，还是我们‘请’你走？”女子冷冷道。

沈厌夜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我选第三种。”

“什么？”

“跑。”

话音落下，沈厌夜猛地转身，朝着村子西边的山林，全力冲刺！

“找死！”女子冷哼，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沈厌夜身后，一掌拍向他后心！掌风凌厉，带着破空声。

但沈厌夜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身体诡异地一扭，让过这一掌，同时从怀里掏出炼狱令牌，激活！赤红色的光晕瞬间覆盖全身。

然后，他头也不回，继续往前冲。

“追！”中年男子皱眉，三人同时腾空，朝着沈厌夜追去。

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道银色的月光，从天而降，落在沈厌夜前方。

月光中，走出一个人。月白长袍，银灰眸子，唇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君离妄。

他看了沈厌夜一眼，又看了看后面追来的三人，轻轻叹了口气。

“我才离开几天，你就惹了这么大麻烦？”

沈厌夜停下脚步，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来收债。”君离妄说，“你欠我的债，还没还清呢。”

“什么债？”

“人情债。”君离妄说，“我救了你的命，你欠我一条命。现在，该还了。”

沈厌夜沉默。“怎么还？”

“简单，”君离妄转身，看向那三个玄师境，“帮我，杀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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