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血渊之路

夜色如墨。

三人行走在荒芜的山道上，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有偶尔从缝隙中漏下几缕银白。君离妄走在最前面，步伐悠闲，像是在散步。沈厌夜牵着阿水跟在后面，保持着警惕。

【天道烬瞳】在夜间视物如白昼，他能看清周围每一棵树的轮廓，每一块岩石的纹理，以及远处山林中偶尔闪过的、属于野兽的微弱能量波动。

“还有多远？”沈厌夜问。

“按现在的速度，大概三天。”君离妄头也不回，“如果你能走快点，两天。”

沈厌夜没接话。他已经尽力了。这具身体的底子太差，虽然吸收了火蜥蜴晶石的能量，但经脉的损伤不是一朝一夕能恢复的。长时间赶路，对他来说依然是不小的负担。阿水更不用说，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但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跟着。

君离妄忽然停下脚步。

“前面有个小镇，可以在那里歇一晚，补充点物资。”他回头看了沈厌夜一眼，“你现在的状态，直接去血渊就是送死。”

沈厌夜没有反驳。

小镇不大，名叫“黑石镇”。镇口立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镇子里人来人往，大多是行商和佣兵，也有少数修炼者。空气中混杂着牲畜的气味、劣质酒水的味道，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这里看起来不太平。”沈厌夜说。

“边境小镇，都这样。”君离妄淡淡道，“三教九流汇聚，龙蛇混杂。不过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越乱的地方，越不容易被人注意到。”

三人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沈厌夜让阿水先休息，自己则坐在窗边，闭目调息。

君离妄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的硬币，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穿越到这个世界？”

沈厌夜睁开眼。“想过。但没想出答案。”

“如果我告诉你，你的穿越不是意外呢？”

沈厌夜眼神一凝。“什么意思？”

“你体内的【天道烬瞳】，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君离妄说，“它是上古神明‘烬’的眼睛。而‘烬’在陨落之前，曾将自己的部分神魂封印在瞳术中，等待有缘人继承。”

“你的意思是，我被选中了？”

“准确说，是被‘召唤’了。”君离妄收起硬币，看着他，“有人在玄天大陆布置了一个召唤阵，将你的灵魂从另一个世界拉了过来。至于目的……可能是为了让你继承烬瞳，也可能是为了别的什么。”

“谁布置的？”

“不知道。”君离妄摇头，“但能做到跨越世界召唤灵魂的，绝对不是普通人。至少是玄皇境以上的强者，甚至……更高。”

沈厌夜沉默。这个消息太震撼了。他的穿越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刻意为之。而那个人，至今仍隐藏在暗处，目的不明。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快要死了。”君离妄说，“以你现在的实力，去血渊，九死一生。如果连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都不知道，那死了也太冤枉了。”

“你觉得我会死？”

“我觉得你不会。”君离妄说，“但你得自己证明这一点。”

沈厌夜看着他，忽然笑了。“那就证明给你看。”

第二天清晨，三人离开黑石镇，继续向北。

越往北走，地势越高，植被也越稀疏。空气中的温度逐渐下降，风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快到了。”君离妄说。

沈厌夜抬头，看见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那裂缝绵延数十里，深不见底，像大地被一剑劈开。裂缝中涌出暗红色的雾气，在阳光下显得诡异而压抑。

“那就是血渊？”

“嗯。”君离妄点头，“血渊共有九层，越往下越危险。传说第九层封印着一位上古魔神，但从来没人能到达那里。”

“我需要下到第几层？”

“至少第三层。”君离妄说，“第三层有一种叫‘血魂草’的灵药，能帮你打通经脉，提升修为。但第三层开始，会出现玄师境的妖兽，甚至更高。”

沈厌夜默默记下。

“还有，”君离妄补充道，“血渊里的时间和外面不一样。在里面待一天，相当于外面三天。所以你不用担心时间不够。”

“明白了。”

“最后，”君离妄看着他，表情难得严肃，“在血渊里，不要相信任何人，也不要相信任何东西。里面的生物，很擅长伪装。”

沈厌夜点头。他转身，看向那道巨大的裂缝，深吸一口气。

“阿水，你留在上面，跟君离妄在一起。”

阿水摇头。“我要跟你一起下去。”

“不行。”沈厌夜拒绝，“下面太危险了，我照顾不了你。”

“我不需要你照顾。”阿水说，“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沈厌夜皱眉，正要拒绝，君离妄忽然开口。“让他去吧。”

沈厌夜一愣。

“他身上的秘密，可能比血渊更深。”君离妄说，“而且，他跟着你，或许能帮你解开一些谜题。”

沈厌夜看着阿水，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坚定。

“……好。但你必须听我的话，任何时候都不能乱跑。”

阿水用力点头。“嗯！”

沈厌夜不再多说，转身，朝着血渊走去。阿水紧跟其后。

两人走到裂缝边缘，向下望去。暗红色的雾气翻涌，看不清底部。只有阵阵阴风从下方吹上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重的血腥味。

沈厌夜握住问心镜碎片，激活炼狱令牌，赤红色的光晕覆盖全身。

“走吧。”

他纵身一跃，跳入血渊。阿水紧随其后。

（弹屏钩子：主角跳入血渊！新的副本开启！这一次，他能活着回来吗？）

下落的过程比想象中更长。耳畔是呼啸的风声，暗红色的雾气从身边掠过，带着刺鼻的血腥味。沈厌夜睁开眼，【天道烬瞳】在黑暗中自动开启，他能看清周围的环境——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上面长满了暗红色的苔藓，偶尔能看到一些发光的矿石，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下落了约莫一刻钟，终于看到了底部。地面是暗红色的，像是被血浸透的土壤，踩上去有些松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朽的气息，让人作呕。

四周很安静，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低沉的咆哮声。

“这里就是血渊第一层？”沈厌夜低声自语。

“嗯。”阿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感觉……这里的气息，有点熟悉。”

沈厌夜回头看他。“熟悉？”

“嗯。”阿水点头，皱着眉头，“好像……我来过这里。”

沈厌夜沉默。阿水的记忆，果然和血渊有关。

“走吧。”他说，“小心点。”

两人沿着一条狭窄的通道，向前走去。血渊第一层的环境，像是地下的溶洞，到处都是岔路和洞穴。岩壁上长满了暗红色的苔藓和菌类，有些会发出微弱的光芒，有些则会蠕动，像是活物。

沈厌夜开启了【天道烬瞳】，时刻观察着周围的能量波动。他能看见，前方的通道里，有几团微弱的能量，正在缓缓移动。

“有东西。”他低声说，握紧了问心镜碎片。

阿水也紧张起来，躲到沈厌夜身后。

那几团能量越来越近。然后，从黑暗中，走出了几只……生物。它们体型像狼，但没有毛发，皮肤是暗红色的，布满了鳞片。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嘴里流着涎水，发出低沉的嘶吼。

“血渊魔狼。”沈厌夜认出了这种生物。血渊特有的妖兽，实力相当于玄者境中期。它们通常是群居，一出现就是一群。而眼前这一群，至少有七八只。

“麻烦了。”沈厌夜低声说。

魔狼们缓缓逼近，将两人包围。它们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在等待，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沈厌夜没有动。他在观察，在【天道烬瞳】的视野里，这些魔狼的能量流动清晰可见。它们的弱点在颈部——那里有一块鳞片比其他地方更薄，是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阿水，躲到我身后。”

阿水立刻躲到沈厌夜背后。

沈厌夜动了。他身形一闪，冲向最近的一只魔狼，问心镜碎片直刺它的颈部！

噗嗤。碎片刺入，鲜血喷溅。那只魔狼惨叫一声，倒地身亡。

其他魔狼被激怒了，同时扑了上来！沈厌夜不退反进，在狼群中穿梭。他的动作快、准、狠，每一击都精准地命中魔狼的弱点。

一只，两只，三只……不过十几个呼吸，七八只魔狼，全部倒地。

沈厌夜站在狼尸中间，喘着气。问心镜碎片上沾满了血，顺着尖端滴落。

“走吧。”他说，声音有些沙哑，“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东西。”

两人继续前进。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空间。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底洞穴，洞顶高悬，能看到一些发光的晶石，像星星一样点缀在黑暗中。洞穴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树。那棵树通体漆黑，没有叶子，只有扭曲的枝干，像无数条蛇缠绕在一起。树根深深扎入地面，吸取着血渊的能量。

而在树下，生长着几株通体血红、泛着微光的小草。

“血魂草。”沈厌夜低声说。

找到了。

但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活人……居然有活人敢来这里……”

沈厌夜猛地转身。洞穴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了一个“人”。他很高，很瘦，穿着一件破烂的黑色斗篷，露在外面的手是森森白骨。斗篷的兜帽下，没有脸，只有两团幽绿色的火焰，在缓缓跳动。

“亡灵？”沈厌夜皱眉。

“不完全是。”那“人”开口，声音嘶哑，“我是……守护者。”

“守护什么？”

“守护这棵树，和树下的血魂草。”守护者说，“想要血魂草，就得打败我。”

沈厌夜沉默片刻。“那就来吧。”

他握紧问心镜碎片，朝着守护者，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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