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故人

离开血渊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或许是因为吸收了九颗定魂珠、实力突破到玄师境的缘故，那些盘踞在通道中的妖兽感应到沈厌夜身上的气息，纷纷退避，不敢阻拦。两人沿着来时的路，一路畅通无阻，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回到了地面。

血渊入口处，君离妄正靠在一块巨石上，闭目养神。

他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向沈厌夜。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在他腰间的斩邪剑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玄师境？”他挑眉，“还拿到了斩邪剑？看来你在下面收获不小。”

“托你的福。”沈厌夜说。

“别。”君离妄摆手，“我可没帮你什么。是你自己拼出来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吧，此地不宜久留。你闹出的动静不小，沈家那边已经知道你从血渊出来了。再过不久，追兵就会到。”

“去哪？”

“先找个地方落脚，然后……跟你说些事。”

君离妄的表情难得有些严肃。沈厌夜注意到，他眼中那抹惯常的玩世不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

“好。”沈厌夜没有多问。

三人离开血渊，在附近的山林中找到一处隐蔽的山谷。山谷中有个天然形成的石洞，洞口被藤蔓遮掩，十分隐蔽。君离妄在洞口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隐匿阵法，防止被人发现。

安顿下来后，君离妄在洞中生了一堆火。火光映照着他的脸，明灭不定。

“你想问什么？”他开口。

“很多。”沈厌夜坐在他对面，“先说一个你最不想回答的——你到底是谁？”

君离妄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涩。

“我？我是一个……失败的守护者。”

“守护者？”

“对。”君离妄说，“九百年前，封印饕餮的那位前辈——玄天道人，是我的师父。”

沈厌夜瞳孔一缩。

“师父？”阿水惊讶道，“那你岂不是活了九百多年？”

“准确说，是九百三十七年。”君离妄说，“我本是玄天道人的弟子，跟随他修行六十余年。饕餮之乱时，我奉命镇守封印外围，防止有人破坏封印。但……我失败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有人趁我不备，潜入了封印之地。虽然我发现得及时，追了进去，但那人已经破坏了部分封印。师父为了修补封印，耗尽了毕生修为，最终力竭而亡。而我……被师父临终前用秘法封印，沉睡了九百年，直到几年前才苏醒。”

“那个潜入者是谁？”沈厌夜问。

“不知道。”君离妄摇头，“我追进去时，只看到一个背影。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看不清身形，但气息很强——至少是玄王境巅峰。”

玄王境巅峰。比玄师境高出整整两个大境界。

“你怀疑是谁？”

君离妄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我怀疑……是‘天命教’的人。”

“天命教？”沈厌夜皱眉，“那是什么？”

“一个极其隐秘的组织。”君离妄说，“九百年前，天命教曾在玄天大陆掀起过一场浩劫。他们信奉‘天命’，认为世界应该由他们来统治。为了达成目的，他们不择手段——屠杀、献祭、召唤邪神……什么都做得出来。”

“师父当年封印饕餮，就是为了阻止天命教的计划。他们想利用饕餮的力量，打开通往‘神域’的大门。”

“神域？”

“传说中，上古神明居住的地方。”君离妄说，“那里有超越这个世界的力量和法则。如果能进入神域，就能获得堪比神明的力量。”

沈厌夜沉默了。他想起在地下宫殿中，那位玄天道人留下的影像——不要相信任何自称“天命所归”的人。

“天命教……天命所归……”他喃喃道，“原来如此。”

“你想到什么了？”君离妄问。

沈厌夜没有回答，反问道：“你之前说，我的穿越是有人刻意为之。那个人，是天命教的人吗？”

“不确定。”君离妄说，“但可能性很大。因为只有天命教，才有能力布置跨越世界的召唤阵。”

“他们为什么要召唤我？”

“因为你的眼睛。”君离妄看着他，“【天道烬瞳】，是唯一能杀死饕餮的力量。而饕餮，是打开神域之门的关键。”

“所以他们召唤我，是为了让我杀掉饕餮，帮他们开门？”

“不。”君离妄摇头，“他们召唤你，是为了让你成为新的饕餮。”

沈厌夜愣住了。

“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吸收定魂珠、封印饕餮残魂，是你自己的选择？”君离妄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不。那是天命教早就安排好的。”

“九颗定魂珠，九位上古强者的毕生修为。吸收它们，确实能让你在短时间内突破到玄师境，甚至更高。但同时，也会让你和饕餮的灵魂深度融合。”

“当你的实力达到一定程度时，饕餮就会在你体内彻底苏醒，吞噬你的意识，占据你的身体。”

“到那时，你就会变成新的饕餮。”

“而天命教，只需要控制你，就等于控制了饕餮。”

沈厌夜的心脏，狠狠一沉。

他想起在地下宫殿中，饕餮残魂对他说的那句话——“你是新的封印”。

原来，那不是封印。而是……寄生。

“那我该怎么办？”他问。

“两个办法。”君离妄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找到彻底消灭饕餮灵魂的方法。据我所知，只有传说中的‘灭魂诀’，才能做到。”

“第二，在饕餮彻底苏醒之前，突破到玄王境以上。届时，你的实力足以压制饕餮，让它无法反噬。”

“灭魂诀在哪？”

“不知道。”君离妄摇头，“那是玄天道人当年的不传之秘。他临终前，没有来得及告诉我。”

“那突破到玄王境，需要多久？”

“以你现在的进度，如果按部就班修炼，大概需要……十年。”

十年。

沈厌夜握紧拳头。他没有十年。饕餮的灵魂在他体内，随时可能苏醒。而天命教的人，也不会给他十年时间。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君离妄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还有一个办法。但……很危险。”

“什么办法？”

“去‘天渊’。”君离妄说，“那里有一株‘涅槃花’。服用后，可以重塑肉身，净化灵魂。如果能在饕餮彻底苏醒前找到它，就能将饕餮的灵魂从你体内彻底剥离。”

“天渊在哪？”

“玄天大陆极北之地，万里冰原深处。”君离妄说，“那里是玄天大陆最危险的地方之一，常年冰雪覆盖，气温极低。而且，那里栖息着大量高阶妖兽，甚至有传说中的圣兽。”

“涅槃花长什么样？”

“一朵通体雪白、散发着七彩光芒的花。”君离妄说，“据说，花开时，方圆十里内的冰雪都会融化。”

沈厌夜站起身。

“我去。”

“现在？”君离妄皱眉，“你刚突破玄师境，还没稳固。而且，血渊之行消耗了大量体力，至少需要休整几天。”

“没时间了。”沈厌夜说，“饕餮在我体内，随时可能苏醒。天命教的人，也随时可能找上门。我必须尽快找到涅槃花。”

君离妄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

“好吧。我陪你去。”

“你？”

“怎么，嫌我拖后腿？”君离妄挑眉，“我可是活了九百多年的老怪物，虽然实力不如当年，但给你当个向导还是够格的。”

沈厌夜看着他，忽然笑了。

“谢了。”

“别谢。”君离妄摆手，“我只是不想看着师父的传人，就这么白白送了性命。”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

“走吧。去天渊。”

（弹屏钩子：新的目标——天渊！极北之地，万里冰原！主角能活着找到涅槃花吗？）

三人离开山洞，朝着北方出发。

阿水跟在沈厌夜身边，小声问：“那个天渊，真的很危险吗？”

“嗯。”沈厌夜点头。

“那……我们能活着回来吗？”

沈厌夜沉默了片刻。

“能。”他说，“一定能。”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有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阿水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

三人渐行渐远，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在他们身后，血渊的入口处，一道黑影悄然浮现。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他看着三人消失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去吧……去吧……”

“等你找到涅槃花，就是计划完成之时……”

话音落下，黑影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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