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若尘惊醒

第二十章 若尘惊醒

庭院之内，妖气如狂澜怒涛；庭院之外，夜色死寂如墓。

青如玉为护榻上熟睡的夫君，终是将那滔天妖气尽数释放。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将战场引至临安城万丈高空。上清道长拂尘一甩，踏风追去，二人刹那间便已至云端之上。

云端之上，罡风凛冽。

青如玉青衣猎猎，周身凝出九道虚幻狐影，虽未至大成，却已威压四方。上清道长脚踏七星步，手中桃木剑金光万丈，一剑劈出，竟将夜幕划开一道裂痕。

二人你来我往，道法与妖术碰撞，炸开一朵朵无声的虚空涟漪。斗至百合，竟是旗鼓相当。

上清道长心头凛然：“这狐妖道行竟已至化境，若要强杀，非但伤及无辜，恐自己也需付出极大代价……””

他目光一转，瞥见云端下那处被妖法笼罩的颐园，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杀不了妖，难道还除不了被妖迷惑的人心？

……

翌日清晨，颜若尘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昨夜似有雷霆在梦中炸响，又似有狂风卷过屋檐，但他只当是高中后的疲惫所致，并未深究。

梳洗方毕，管家呈上一道金灿灿的相府请帖。

“恭喜状元公！”管家喜气洋洋，“宰相赵大人传话，说昨夜偶感风寒，今日本欲登门拜访，奈何身体不适，特请状元公过府一叙。宰相言道，对状元公的文章人品推崇备至，愿向圣上举荐，破格提拔为礼部侍郎！这可是一步登天的大好事啊！”

礼部侍郎！正四品！

颜若尘虽觉这升迁过于迅猛，心中却也涌起狂喜。他第一时间看向身侧的青如玉。

青如玉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昨夜力战消耗极大，但她仍勉强挤出温柔笑意，替他整理官服：“颜郎，此为天大机遇，切不可因妾身而推辞。只是……相府规矩大，我这妇道人家，便不去了，免得失了礼数。”

颜若尘握着她的手，满心感激：“玉娘放心，我此去尽快回来。待我官身安定，定为你请封诰命！”

……

相府花厅，家宴摆开，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赵郧高坐主位，赵兰婷在一旁作陪，虽依旧明艳动人，眼神却少了那日的炽热，多了几分审视。而那位上清道长，并未穿道袍，反而换了一身儒衫，坐在赵郧下首，状似清客，那双眼睛却如鹰隼般盯着走进来的颜若尘。

颜若尘恭敬行礼，谈吐得体，将一位新科状元的意气风发展现得淋漓尽致。

酒过三巡，上清道长忽然放下酒杯，轻叹一声：“状元公，贫道昨夜夜观天象，又于城中巡察，却发现一桩怪事。”

颜若尘一愣：“不知先生所指何事？”

上清道长目光陡然锐利，直刺人心：“状元公头顶虽有文曲紫气，然紫气之下，却被一股妖异桃花煞缠绕。此煞至阴至淫，正在日夜吞噬你的本命阳气。若贫道没看错，这作祟之物，便是你那枕边人——青如玉。”

“她不是什么富商之女，而是修炼千年的九尾狐妖。”

“哗——”

满座皆惊。赵兰婷手中的帕子掉落在地，赵郧面色铁青。

颜若尘先是一怔，随即失笑，拱手道：“先生说笑了。玉娘乃临安富商青公之女，岳父岳母尚在，我们明媒正娶，何来妖物一说？先生莫不是修道修得走火入魔，见风就是雨了？”

他语气虽敬，却带着明显的不悦与不信。

上清道长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好一个‘岳父岳母尚在’。状元公，你可知你那‘青府’建在何处？”

“正是临安城外五里，那座古槐乱葬岗！”

此言一出，颜若尘脸色瞬间煞白。他想起那座凭空出现的豪宅，想起那阴冷的木匣，想起那夜回廊下的诡异阴风……

“荒谬！”颜若尘强作镇定，声音却已有些颤抖，“那古槐只是寻常树木，宅院乃岳父所建……”

“若是寻常树木，为何方圆十里阴气冲天？若是凡人岳父，为何昨夜贫道去‘拜访’，那宅院竟凭空消失了？只余一座孤零零的荒坟与一棵枯树！”上清道长步步紧逼，拂尘一甩，一道金光打在颜若尘面前的地面上，显出几缕黑色的狐毛与一枚破碎的玉佩残片——那正是颜若尘当初送给如玉的祖传玉佩的一角！

“这狐毛妖气冲天，这玉佩残片沾染着尸煞之气！状元公，你被妖法迷了心窍，若再执迷不悟，不出三日，必成干尸！”

颜若尘看着那熟悉的玉佩碎片，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脑海中一片空白。

赵兰婷趁机起身，眼中含泪，却又带着一丝决绝：“颜郎！道长所言非虚！那日醉月楼，我便觉她眼神有异，非人之态！你快醒醒吧！”

颜若尘站在原地，身子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他想起玉娘的温柔，想起她的誓言，想起她昨夜苍白的脸……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中却已没有了刚才的意气风发，只剩下无尽的恐慌与混乱，“玉娘她……不会的……”

上清道长看着他动摇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文曲星又如何？只要破了你心中那点念想，这妖狐便成了无根之萍，不足为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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