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清醒的一瞥

客房里静得能听见针落。

沈晚宁看着那张揉皱的纸，德文写的"别信沈家任何人，尤其是周世昌"，一字字像针扎进眼底。

"顾先生。"她用德文平静地说，"周世昌是我舅父，不是沈家人。"

顾清让的瞳孔微缩，上下打量着她。

"前世你教我德文，教我画图，还帮我把消息传出去。"沈晚宁继续用德文，"结果你被打死在疯人院，我吞药自尽，死前在墙上写了'三月十七'四个血字。"

顾清让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你也是重生的？"

"重生？"沈晚宁苦笑，"我只是……回到了十八岁生辰那天。"

"生辰？"顾清让猛地松开手，"今天是几月几日？"

"民国十六年，九月九日。"

"九月九日……"顾清让的眼神变得复杂，"我失踪是在九月十二日，还有三天。"

"三天？"沈晚宁心里一紧，"你要被谁带走？"

"周世昌。"顾清让咬牙切齿，"他以'通共'罪名举报我，实际上是想用我设计督军府新宅的图纸，去讨好陆督军。"

沈晚宁心里嗡嗡响。周世昌好狠，前世害死她全家，这辈子连顾清让都不放过。

"顾先生，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她问。

"逃？"顾清让冷笑，"我没逃，是被他们'放'出来的。"

"放出来？"

"对，周世昌每月给我喂一种药，让我看起来疯疯癫癫。"顾清让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清醒时，我听得懂他们的话。"

"他们？"

"周世昌，还有陆景琛——督军府的三少爷。"顾清让的眼神变得冰冷，"他们把我当棋子，用完就扔。"

沈晚宁心里一震。陆景琛？前世她就是嫁给这个男人做三姨太！

"顾先生，你现在清醒吗？"她问。

"三天前，周世昌给我喂的药量减了。"顾清让指了指窗外的方向，"我估摸着，他们要行动了。"

"行动？"

"对，以'通共'罪名把我抓进督军府的地下密室。"顾清让的笑容很苦，"就像前世，你也是被关进那个密室。"

沈晚宁的指甲掐进掌心。前世的疯人院，原来就是督军府的地下密室！

"顾先生，我该怎么帮你？"她问。

"帮我找到解药。"顾清让从怀里掏出个小玻璃瓶，"这是我偷偷攒下的药渣，你找个洋医生化验一下。"

沈晚宁接过瓶子，里面只有几粒黑色粉末。

"还有。"顾清让突然凑近她耳边，用极轻的德文说，"别信周世昌，也别信陆景琛，他们联合起来要吞掉沈家。"

"我知道。"沈晚宁点头，"所以我已经把父母资产转移了一半。"

"一半？"顾清让愣住了，"你怎么做到的？"

"前世我吃了亏，这辈子提前准备。"沈晚宁笑了笑，"舅父以为我是个只知道读书的傻丫头，其实……"

她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晚宁？你在里面吗？"是舅母的声音，"周世昌来了，说要给你介绍个姓陆的军官。"

沈晚宁和顾清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紧张。

周世昌来了，陆景琛也要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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