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放过你

贺之舟洗完碗，擦干手，从厨房出来。

卧室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他推门进去，发现顾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她侧躺着，脸埋进枕头里，被子只拉到腰际，露出灰T恤的领口和一截肩膀，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搭在脸上，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他蹲下来，把搭在她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慢，怕吵醒她。

“姐姐。”他小声叫了一句。

没反应，睡得真沉。

贺之舟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然后低下头，在她头顶轻轻落下一个吻。

“真这么累吗？”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好吧，好像是真累。”

毕竟她第一次。

他把灯关了，绕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进去。

她在被子底下缩成一团，像一个刚出炉的面包，散发着暖烘烘的热气，他没有伸手去抱她，怕自己忍不住。

今天就放过你。

他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感觉到身边的人翻了个身，脸凑到他的肩膀，他下意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晚安，姐姐。

第二天，顾萧是被热醒的。

那种从后背蔓延过来的、源源不断的热，像被一个火炉贴着，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身后有东西顶着她。

她的大脑用了三秒钟完成启动。

“早啊。”

贺之舟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点……得意的笑意。

顾萧闭了闭眼。

“早。”她说，声音闷闷的。

她悄悄往前挪了挪。

贺之舟的手收紧，把她拽回来。

“别动。”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警告。

顾萧僵住，一动不动。

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去洗漱。”她说。

说完，她猛地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快步走进浴室。

贺之舟慢条斯理的起床：想逃，昨天好像看了好几个适合浴室的姿势，可以试试。

水龙头哗啦哗啦响，凉凉的水让头脑稍稍降了降温，看着镜中又恢复了平日冷静的脸：“一会儿出去还是提议去哪里走走吧，昨天一天几乎都在床上，太羞耻了。”

顾萧洗漱完转身要出去，却发现贺之舟倚在门上“洗好了？”

“嗯，你洗吧。”顾萧说着想从门边走出去。

但她的脚刚迈出一只脚，一只手就从旁边伸过来，揽住她的腰，整个人被抱了起来。

“你——！”

贺之舟把她放在洗漱台上，大理石台面冰凉的，激得她缩了一下，他站在她两腿之间，双手撑在她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顾萧后背抵着镜子，无处可退。

“你想干什么？”她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弱很多。

“干昨天没有完成的事。”贺之舟说。

顾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他的吻比前几天更笃定了。

他知道她喜欢什么节奏。

顾萧被他吻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环住了他的脖子，什么时候回应的，什么时候被他托着腰抱了起来。

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正对着镜子。

贺之舟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把她的脸轻轻扳向镜面。

“姐姐，你看。”

顾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嘴唇是肿的，眼角泛着一点红，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头发散着，有几缕贴在脸颊上，整个人像被雨淋过又晒干了一样，又狼狈又……她不敢想了。

这谁？

这真的是那个在谈判桌上签下两千万合同、在董事会上拍桌子骂人的顾萧吗？

她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身后的人已经有了动作。

镜子里的两个人影交叠在一起，起起伏伏，她咬着嘴唇，不敢看，又忍不住看。

贺之舟的脸贴在她耳边，呼吸烫得像要把她烧穿。

“姐姐。”他叫她，声音哑得不像话，“抬眼看着我。”

她看着镜子里的他。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倒映着她自己。

后来顾萧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只记得后来腿软得站不住，被他抱进浴缸，然后浴缸的水晃了一地。

他帮她擦身子，结果床单全是湿的。

等到她真正醒来，已经不知今夕是何年，窗帘被拉开了一条缝，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块金色的格子。

“张嘴。”

贺之舟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顾萧看了他一眼，张嘴，吞下去。

是皮蛋瘦肉粥，还热着，咸淡刚好。

贺之舟一勺一勺地喂她，耐心得不像一个早上还在镜子里把她折腾得说不出话的人。

一碗粥见底的时候，顾萧终于攒够了力气，开口问：“几点了？”

贺之舟看了眼手机：“下午两点。”

顾萧闭了闭眼。

两天，她在床上待了几乎整整两天，这个男人的体力简直好的令人发指。

“今天你不许上床。”顾萧发狠道。

“是，遵命。”贺之舟没有犹豫的说。

顾萧疑惑：“这么听话？”

“姐姐，男人也会累，不过如果姐姐有需要，我舍命陪君子。”

回应贺之舟的是反锁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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