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毒药余温：前世的恨还未散去

门外，沈若雪那温软的声音再次响起：“姐姐？你还没起身吗？父亲已经在前厅等着了。”

这声音与前世并无二致，依旧柔柔弱弱，听不出丝毫恶意。然而此刻落入沈知微耳中，却犹如毒蛇吐信，令她不寒而栗。

她伫立在铜镜前，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脖颈。那里仿佛仍残留着毒药侵蚀的剧痛，一切都太过真实，只要她一闭上眼睛，便能清晰地浮现出沈若雪依偎在顾承安怀中的画面。

她轻轻冷笑一声，很好。既然上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那么这一世，她定要与那些人慢慢清算旧账。

“小姐？” 青禾面露担忧之色，“您怎么了？”

沈知微回过神来，说道：“没事。” 她坐到梳妆台前，“帮我梳妆吧。”

青禾立刻展颜笑道：“好嘞。”

青禾轻柔地将沈知微的青丝缓缓挽起，铜镜中的少女明艳动人。此时十六岁的沈知微，尚未沾染后来被生活消磨殆尽的死寂，整个人宛如一朵刚刚绽放的海棠，娇艳欲滴。

青禾一边为她整理发簪，一边笑着夸赞：“小姐今日必定是京城中最美丽的姑娘。”

沈知微凝视着镜中的自己，眼神却愈发冰冷。

前世，正是这场及笄礼，彻底扭转了她的人生轨迹。那时的她，满心期待着顾承安送来的及笄之礼，天真地以为自己会顺理成章地嫁给心爱的人，却浑然不知，从这一天起，所有人都在为她精心编织一张夺命之网。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沈若雪款步走了进来。她身着一袭鹅黄色长裙，裙裾随风轻摆，头戴珍珠步摇，每走一步，珍珠便轻轻晃动，发出清脆声响。她笑容甜美，看上去宛如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姐姐。” 她走近两步，亲昵地挽住沈知微的手臂，“你终于起来了，我还担心你身体不舒服呢。”

一股淡雅的茉莉香气扑鼻而来，沈知微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瞬间，沈若雪微微一怔。以往，沈知微从不会躲避她。

“姐姐？”

沈知微淡然一笑，解释道：“刚睡醒，头有些疼。”

沈若雪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未多想，依旧温柔地笑着说：“那姐姐待会儿可要少喝点酒，今日来的宾客众多呢。”

沈知微抬眸看向她，问道：“是吗？都有谁会来？”

沈若雪笑意盈盈地回答：“顾世子自然会来呀。” 说罢，她还故意低下头，掩嘴轻笑，“姐姐不是一直最盼着顾世子来吗？”

前世，她确实满怀期待，傻到了极致。可如今，沈知微只觉得一阵恶心。

她强忍着厌恶，微微一笑：“原来如此。”

沈若雪心中忽然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今日的沈知微似乎有些不同寻常。她太过平静了，这种平静让沈若雪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就在这时，沈知微突然开口问道：“若雪，你觉得，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地对另一个人好吗？”

沈若雪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回答：“当然会呀，因为有亲情在嘛。”

沈知微静静地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嘲讽：“是吗？可我觉得不会。‘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别人好。”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沈若雪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姐姐怎么突然说起这些？”

沈知微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说道：“只是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罢了。走吧，别让父亲等太久了。”

……

侯府前厅，早已热闹非凡。今日是侯府嫡长女的及笄礼，京城众多世家纷纷送来贺礼。

刚踏入院子，沈知微便一眼瞧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 顾承安。他站在人群之中，身着月白锦袍，身姿挺拔，俊朗温润的模样，宛如无数世家小姐心中的如意郎君。

前世，她便是被这张英俊的面容蒙蔽了一辈子。

察觉到沈知微的目光，顾承安转过头来，随即露出一抹笑容：“知微。” 他朝着她走来，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及笄之礼，这是送你的。”

前世，她曾欣喜若狂地接过这份礼物。然而后来她才明白，这支簪子本是要送给沈若雪的，只不过为了演一场戏，才转而送给了她。

真是可笑至极。

“谢谢。” 沈知微淡淡地接过檀木盒，却并未打开。

顾承安有些诧异，问道：“怎么不看看？以前你不是最喜欢我送的东西吗？”

沈知微抬头直视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中透着一丝疏离：“是吗？人总是会变的。”

这简短的几个字，让顾承安心里莫名地一堵。不知为何，今日的沈知微仿佛变了一个人。以往她看到自己时，眼中总是闪烁着光芒，可如今，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冷漠得如同看待一个陌生人。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知微。”

沈鸿远大步走了过来。他身材高大，面容严肃，常年身处高位，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股压迫感。

“及笄之后，你便已成年。往后做事，要懂得顾全大局。”

沈知微望着这个父亲，心中涌起一阵寒意。前世，她一直以为父亲只是偏心，直到后来她才知晓，有些事情，他自始至终都了如指掌，甚至还默许纵容。

想到此处，她恭恭敬敬地行礼，说道：“女儿记住了。”

沈鸿远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很好。别给侯府丢脸。” 说罢，便转身离去，自始至终，没有一句关切之语，仿佛只是在交代一件普通的公事。

青禾站在一旁，忍不住心疼地唤道：“小姐……”

沈知微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从后院匆匆跑来，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嬷嬷。她神色慌张，手中还攥着一块帕子。

“大小姐…… 大小姐……”

沈知微浑身猛地一震，她认出了这位嬷嬷 —— 张嬷嬷，母亲生前最为信任的人。

可前世，及笄礼过后不久，张嬷嬷便突然暴病身亡，死得极为突然，却无人深究。如今想来，实在太过蹊跷。

张嬷嬷气喘吁吁地跑到沈知微面前，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然而下一秒，一道冰冷的目光射了过来。

苏氏不知何时出现，她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说道：“张嬷嬷，如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张嬷嬷身躯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急忙低下头，说道：“老奴失礼了。” 说罢，竟转身匆匆离去。

这一幕转瞬即逝，短得几乎无人察觉其中的异样。但沈知微却紧紧地攥紧了手指，心中暗道：不对，绝对不对劲。前世，她从未留意过这些细节，可如今重新经历，她发现诸多事情都显得太过刻意，仿佛有人在竭力掩盖着什么。母亲的离世、张嬷嬷的暴毙以及苏氏的反应，这一切之间，似乎隐藏着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张嬷嬷刚刚跑过的地方，掉落了一样东西 —— 一方旧手帕。

沈知微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弯腰将其捡起。手帕已然有些泛黄，边角绣着一朵兰花，而在最不显眼的地方，绣着一个字 —— 云。

“轰！” 刹那间，沈知微瞳孔骤然一缩。云？云州？十五年前的那场大火？为何母亲身边的人会留着这样的东西？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前世的死亡，或许并非仅仅因为一个男人，也不只是后宅的争斗，而是因为…… 她无意间阻碍了某些人的计划。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沈知微抬头，正好对上苏氏的视线。

苏氏笑容温和，问道：“知微，你手里拿着什么？”

沈知微缓缓收紧掌心，将手帕藏进袖中，微微一笑：“没什么，不过是一块旧帕子而已。”

苏氏也笑了，可那笑容却毫无温度：“既是无用之物，便扔了吧。”

沈知微微微勾起嘴角，眼底却一片冰寒：“不，我忽然觉得，它很重要。”

此时此刻，她终于确定了一件事。这一世，她要追查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死因，更是一场被掩埋了十五年的惊天秘密。而这块旧手帕，便是开启这秘密之门的第一把钥匙。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道声音：“大小姐，及笄礼正式开始了！”

众人纷纷向前厅走去，唯有沈知微缓缓回头，目光投向院子深处。那里，似乎隐藏着一个足以震撼人心的秘密，而有人，已然开始害怕她发现这个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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