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重回及笄：命运重新开始转动

夜深了，侯府白日里的热闹喧嚣渐渐消散，宛如潮水退去。听雨轩重新回归静谧，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在角落。

青禾轻轻掩上门，脸上带着一丝畅快，说道：“小姐，今日可真是大快人心。您是没瞧见，二小姐回去的时候，脸都气成白色的了。”

沈知微坐在桌前，桌上仅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摇曳不定，映照着她平静却又透着几分深沉的面容。她没有回应青禾的话，只是缓缓拿出那枚残缺的玉扣。玉扣触手冰凉，寒意顺着指尖蔓延，上面镌刻的 “云州” 二字，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前世，她对这枚玉扣毫无印象，或者说即便曾经见过，也如同过眼云烟，未曾在她心中留下丝毫痕迹。这一世，历经重生的她，才惊觉原来诸多答案，早已近在咫尺，只是被她忽视了太久。

青禾凑近，好奇地问：“小姐，这是什么呀？”

沈知微轻轻摩挲着玉扣，语气凝重：“这是一个秘密，也是有人费尽心思想要深埋的秘密。”

青禾似懂非懂，没有继续追问。她能感觉到，自从小姐醒来后，就仿佛脱胎换骨一般。从前的小姐，善良单纯，心软如绵；可如今，她的眼眸中多了一层让人难以看透的深邃，那并非冷漠，而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清醒。

沈知微突然开口：“青禾，我母亲生前，可有特别信任的人？”

青禾思索片刻，说道：“除了张嬷嬷，还有柳姨娘。柳姨娘以前是夫人的陪嫁丫鬟，后来夫人做主，给她除去奴籍，安排在侯府外面的庄子上。只是夫人去世后，她便很少进府了。”

沈知微心中一动，忙问：“那庄子在何处？”

“城南十里，青竹庄。”

沈知微默默点头，将这个名字铭记于心。

就在这时，门外陡然响起脚步声，紧接着传来嬷嬷的声音：“大小姐，夫人请您去一趟福寿堂。”

青禾脸色微变：“这么晚了？”

沈知微却轻轻一笑，她心里明白，苏氏终于坐不住了。

……

福寿堂内，檀香缭绕，营造出一种静谧祥和的氛围。苏氏端坐在软榻上，手中缓缓捻着佛珠。见沈知微进来，她脸上立刻浮现出慈爱笑容：“知微来了，快坐。”

沈知微规规矩矩行了礼：“母亲。”

苏氏招招手，关切道：“今日定是累坏了吧？白天的事，母亲并无责怪你的意思。若雪年纪尚小，你做姐姐的，理应多包容她些。”

又是这套说辞，前世，沈知微听了十几年，如今只觉无比可笑。她低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母亲教训得是。”

苏氏微微一愣，沈知微这般顺从，反倒让她觉得有些异样。她继续试探：“对了，听说你下午捡到一块旧帕子？”

来了，沈知微心中冷笑，果然是为了这个。她神色平静，应答道：“是捡到了，不过那帕子太过破旧，我已经让青禾烧掉了。”

苏氏手中的佛珠猛地停顿，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怀疑：“烧了？”

“嗯，左右也没什么用处。”

苏氏紧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又笑了：“烧了也好，府里这些陈年旧物，留着确实不吉利。”

沈知微抬头直视着苏氏，突然问道：“母亲，我生母当年是如何去世的？”

瞬间，空气仿佛凝固，苏氏脸上的笑容僵住，不过很快又恢复自然：“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沈知微轻声道：“只是有些想念母亲了。从前我年幼不懂事，如今长大了，便想多了解一些她的事。”

苏氏缓缓转动佛珠，半晌才缓缓开口：“你母亲身子一向不好，病了好些年，终究没能熬过去，仅此而已。”

沈知微微笑着应道：“原来如此，女儿明白了。” 但她心里已然笃定，苏氏在说谎。前世直至她死去，都无人真正告知她母亲的死因，这件事，背后必定大有文章。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匆匆闯入，正是沈若雪。她如往常一样，笑容甜美：“母亲，原来姐姐也在这儿呀。” 她走上前，亲昵地挽住苏氏，宛如一对真正的母女。

前世，每次看到这一幕，沈知微都会心生羡慕，甚至自责是不是自己不够讨喜。如今她才明白，并非自己不够好，而是别人从未将她当作家人。

沈若雪忽然笑着说：“姐姐，明日顾世子约大家去城南踏春，你去吗？”

城南？沈知微心中一动，青竹庄也在城南。她点头：“去。”

沈若雪眼睛一亮，似有几分高兴：“太好了，顾世子知道了，定会很开心。”

沈知微却忽然看向她，意味深长道：“妹妹似乎很清楚顾世子的想法。”

此言一出，沈若雪的表情瞬间僵住：“姐姐说笑了，大家一起长大，自然熟悉些。”

沈知微微笑着，没有再说话，但她已经留了心眼。前世，她从未仔细留意过这两人，这一世，她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

回到听雨轩时，已将近子时。青禾一边帮沈知微整理床铺，一边担忧道：“小姐，真的要去踏春吗？奴婢总觉得二小姐没安好心。”

沈知微缓缓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如水的月色，说道：“当然要去。别人都给我把戏台子搭好了，我怎能不去唱戏呢？”

青禾依旧忧心忡忡：“可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沈知微轻轻一笑：“以前我害怕，是因为一无所知。但现在不同了，敌人在明处，我在暗处，该害怕的，是他们。”

说完，她摊开掌心，里面赫然是两样东西：那块旧手帕和那枚残缺玉扣。她缓缓将它们拼在一起，下一秒，瞳孔骤然一缩。只见玉扣的缺口，竟与手帕边缘隐藏的一道暗纹严丝合缝地吻合在一起，而在那朵兰花的花蕊处，赫然出现一行极小的字：【云州，藏书楼。】

一瞬间，沈知微呼吸一滞，藏书楼？难道…… 母亲留下的秘密，就在那里？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慌乱的声音响起：“大小姐！出事了！张嬷嬷失踪了！”

沈知微猛地站起身，心中一沉，还是晚了一步。有人，已经开始动手灭口了。而这场阴谋，远比她想象的更为庞大复杂。

她缓缓攥紧手中的玉扣，眼底最后一丝柔软也彻底消散。既然有人想在这盘棋局上摆弄风云，那么这一世，她便亲自执棋，改写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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