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跟我结婚

男人身上的军装面料好硬啊，那股熟悉的沉香木气息萦绕在鼻尖，明虞只是扶了一下又赶紧收回手，

“大哥，对不起……”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女人实在狼狈，浑身湿透，白裙贴在身上，布料薄得几乎透明，胸前的曲线没法遮掩，甚至连里面小衣的轮廓都若隐若现。

明虞焦灼地蜷起脚趾，脚底血肉模糊，混着泥沙和雨水，往外渗着血珠，她忽然觉得好委屈。

明虞没忍住，哽咽了一声。

商赫延湛黑的眼眸涌动着情绪，却被他死死克制住，女人被看得有些发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下一秒，她整个人腾空了。

商赫延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动作行云流水，明虞愣了一秒，下意识地环住了男人的脖颈。

男人稳稳当当地抱着她往屋里走，门在身后被带上了，隔绝了外面铺天盖地的风雨。

明虞被冷热交替激得打了个哆嗦，本能地往热源处靠了靠，嘴里委屈得不行：“我…好脏……”

她身上全是雨水和泥浆，商赫延的衬衫被她蹭上了水渍，她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狼狈又难堪。

“那就洗干净，哭什么？”商赫延的声音跟他本人一样，无端让人觉得压迫。

她埋着头，把脸藏进男人的颈窝里，眼珠却滴溜溜地转，悄悄打量着这处她从小长大的地方，鼻尖酸楚得厉害。

明明才离开一个月，再回来却像是隔了一辈子。

家里没有其他人，餐厅和楼上的房间都是暗的，显然是没人住的迹象。

明虞心里了然，家里人应该是陪着商雪去外地游玩去了，就连桂嫂也放了假。

偌大的一栋洋房，空空荡荡，只有商赫延一个人，他被留下了？还是特意没去？

明虞来不及细想，因为男人已经抱着她穿过了走廊，没有在客厅停留，径直走向了走廊尽头的那间房。

商赫延的房间在一楼最里面，采光最好，也最安静，小时候她最喜欢待在这里，因为大哥的房间里有她专属的小枕头和小毯子，每次午睡她都要赖在大哥的床上不肯走。

后来她长大了，就不太好意思再进大哥的房间了。

门被推开，里面还是老样子，深色的木质家具，深色的窗帘和床单，整间屋子色调沉得要命，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商赫延将她放在床上，女人坐上去，浑身湿透的水渍立刻洇出一片深色，她有些不安地想要站起来，怕弄脏了床单。

但商赫延已经转身，顺手打开了旁边的衣柜，明虞的视线跟着看过去，柜子里满满当当挂着的，全是她的衣裙。

裙子之间，男人的几件衬衫被可怜地挤到了角落。

商赫延从里面抽出一条鹅黄色的碎花裙，递给她。

“诶，是我的裙子……”明虞呆愣地接过。

她原以为离开商家后，她的一切都归还给了商雪，那些漂亮的裙子、精致的发卡，全都会变成商雪的东西。

可没想到，那些衣服全被腾到了大哥的房间。

商赫延没有停留，转身离开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明虞坐在床上，抱紧了手里的裙子，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甩了甩头，没有多想，大概是商雪不喜欢别人穿过的衣服，那些衣服没处放，大哥就暂时收在了自己房里。

身上的湿裙子冷得要命，她利落地脱下自己的睡裙，换上了干净的裙子。

鹅黄色的碎花裙，是她最喜欢的那条，穿上去的那一刻，明虞觉得自己好像又变回了那个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女儿，而不是弄堂里灰头土脸的赔钱货。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对着穿衣镜理了理头发，深呼吸了一口，鼓起勇气拧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只亮了一盏落地灯。

商赫延坐在沙发上，长腿微微分开，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姿态闲散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听到动静，他抬起眼看向明虞。

目光从她脸上划过，又不动声色地移开，声音微哑：“过来。”

女人乖乖走过去，本能地想在他对面坐下，像以前每次挨训时那样，隔着茶几拉开安全距离，颇有一种谈判的架势。

可商赫延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身旁的沙发。

明虞愣了一下，到底还是把屁股挪了过去。

两个人的距离从整张茶几缩成了不到半臂，她有点紧张，手指绞着裙摆，不知道眼睛该往哪放。

一条干毛巾被覆在了女人头顶，温暖的大手在她头上轻轻揉搓，明虞眼圈倏地红了。

可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了，她深压下翻涌的情绪，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毛巾：“我自己来吧。”

商赫延的眸光暗了一瞬，又迅速恢复如常，他没说什么，收回了手，眸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

明虞胡乱擦了几下头发，把半干的头发拢到一边，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商赫延已经从茶几下面拿出了药箱。

他打开搭扣，从里面取出碘酒，不由分说地将明虞的脚抬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大哥……”明虞下意识想缩。

男人的手指圈住她纤细的踝骨，刚好一握。

女人从小养得娇贵，浑身上下的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脚底板更是嫩得不行。

没穿鞋就玩命地跑了几条街，脚底早已被碎石子磨得血肉模糊，看着就疼。

商赫延仔仔细细地帮她清理伤口，碘酒擦上去的那一瞬间，简直是钻心的痛。

“嘶！”明虞倒吸一口凉气，整条腿都绷紧了，她丢下毛巾就要把脚缩回来，“大哥，我自己来就好……”

这次男人没再如她愿。

商赫延的手指收紧，将她纤细的脚踝死死圈住，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上动作不停，声音低沉：“别动，感染了想去打针吗？”

他最知道怎么拿捏住女人了，明虞闻言，也不敢再动，任由男人动作。

等两只脚都处理完，撒上药粉裹好纱布，她已经忍得发汗了。

“大哥，你是休假回家吗？”明虞起了个话头，打破了沉默，她不确定男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商赫延嗯了一声，没有多解释，将手中的各种药品收纳好。

男人年轻时在军营里待过，后来一路升到了不低的位置，身上那股子杀伐决断的气势越来越重。

小时候不觉得，长大了总觉得这张侧脸拒人于千里之外，怎么也走不近。

女人垂下眼，揪着自己的裙摆，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雨声淅淅沥沥的，比之前小了一些。

她知道不能再绕圈子了，到时候明家人发现她跑了，找过来，她就真的走不掉了。

她狠下心，抬眼看向商赫延：“大哥，可不可以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帮帮我……”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喉头就哽住了，眼圈红了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享受了商家近二十年的好日子，如今被证明不是亲生的，还有脸回来求人家帮忙，她自己都觉得丢人。

商赫延眸光沉沉地锁着她，抬起手抹去女人脸上的泪痕，“求人帮忙，哭什么？”

明虞使劲咽下哭声：“我知道我已经不是你的妹妹了，对过去的生活我很抱歉。但是这次明家出事，要离开浦江……”

她忽然抬眼看他，眼巴巴的，她抓住男人的衣袖轻轻地晃了晃，想像小时候那样撒娇：

“大哥，西北是不是很冷？那里没有雪花膏，我不想去，我的手会裂开的。”她手心手背都细嫩得像豆腐，指节分明，指甲圆润，一看就是从来没干过活的。

没有人会相信她那个荒唐的梦境，她会在西北死去，被烧火棍活活打死，她现在只能求这个男人动用手段将她留下。

商赫延看着女人的手，眸光暗了暗，她的眼睛哭得红肿，可怜又漂亮。

男人的大掌扣住她纤细的腰肢，手臂一收，轻轻松松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距离骤然拉近，明虞慌了一瞬，耳根发热，饶是这个动作曾做了十多年，可如今她已经是大姑娘了，这不合适吧……

男人的大掌轻抚她僵硬的背脊，一如儿时那样，声音温柔：“我可以让你留在浦江，只要你是商家人，明家犯的错就不会牵扯到你。”

明虞眼泪涟涟地抬头看他。

男人眸光幽深晦暗，是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薄唇轻启：“跟我结婚，你还是商家的人，谁也不能把你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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